裴敏行把他面上的變化盡收眼底，漠然道：“玉佩換玉佩，你願意就比，不願意便罷。”
“我……”裴尚豐下意識想說“我不願意”，可話到嘴邊，他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楚展容和楚蘊各佔欄杆一邊，楚蘊正看著他，隔得這麼遠，他依然能感覺到她灼熱的視線。
可他的視線卻不由自主被另一側的楚展容吸引。
她正偏頭和梅錚說話，不知說到什麼，掩唇笑了起來。
是在說他們麼？
可是在期待裴敏行奪魁？
思及此，他心便如油煎般難受。
“所有小舟都往前來！停在綵綢後面！”
有兩艘船對著駛了過來，左側船上的船伕扔了條綵綢過去，右側的船伕抓住，兩船又各自向後退開，直至綵綢拉成一條線，橫在水面上。
“射柳馬上開始，請諸位做好準備！”
岸邊有人敲鑼喊了一嗓子。
裴尚豐回神，暫時壓下心裡的邪火，轉身背起箭筒，惡狠狠地剜了裴敏行一眼，拉弓搭箭，“比就比，堂兄若輸了，別怪我下手無情。”
裴敏行不置可否。
他側身站立，雙腿分開，膝蓋微彎，羽箭搭在弓上，緩緩瞇起了眼。
霎時間萬物虛無，唯對岸的柳樹清晰可見。
小舟往前劃了一些，在離岸約百步的位置停下，正好停在綵綢拉成的線後。
岸上的官差見都準備好了，用力連敲三下鑼，高聲喝道：“比試——開始！”
話音未落，裴敏行眸光一厲，手用力一送。
“嗖——”
羽箭破空而去，直奔柳樹最上頭的葫蘆。
而他旁邊的裴尚豐也不甘示弱，兩支箭幾乎是同時射出。
“咚！咚！”
兩個葫蘆一前一後被射中，裡面的鴿子撲稜稜飛出來，腳上掛的鈴鐺叮鈴作響。
百姓們頓時興奮地鼓掌叫好，聲浪滔天。
楚展容緊緊抓著欄杆，上身不自覺前傾，“阿錚，你看清了麼？哪隻飛的更高？”
射柳不同於其他射箭比試，不比箭術技巧，而是看誰的鴿子飛得更高，以高度論輸贏。
所以運氣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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