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城的護城結界在暗影藤蔓的撞擊下,泛起如同垂死燭火般的暗紫色漣漪時,青玥正將第三枚鎮影符貼在城門的古紋上。黑綠紋順著符紙爬向結界,卻被藤蔓上的混沌力逼退,她握著鎮影短匕的手沁出冷汗,轉頭看向身側的木塵:“鎮魂藤還能撐多久?”
木塵的額角纏著滲血的布條,昨夜西城暴動時他為護平民被暗影觸手劃傷,此刻鎮魂藤在他掌心蔫蔫地蜷著,翠綠紋黯淡了大半:“最多一刻鐘。這些藤蔓比之前的更兇,根鬚裡纏著平民的魂紋,我不敢用全力淨化——會傷了他們。”他話音剛落,結界就發出“咔”的脆響,一道裂縫從城門頂端蔓延而下,黑紫色的混沌力順著裂縫滲進來,落在地面上滋滋腐蝕出小坑。
“城門西側破了!”城牆上的守境者嘶吼著墜落,暗影軍團的灰袍人踩著藤蔓攀上來,手中骨杖一揮,數道暗影爪直取城樓上的老城主。石烈的斷刀突然橫在老城主身前,刀刃與暗影爪撞在一起,火星四濺中他左臂的甲冑被撕開,暗影力鑽進傷口,疼得他悶哼一聲:“城主快走!這裡有我!”
老城主扶住搖搖欲墜的石烈,將一枚療傷丹塞進他嘴裡:“守住城門!風念他們還在秘道里,我們不能讓混沌主宰的人攻進封印殿!”他抬手將守境印按在城牆的古紋上,淡金色的光芒順著古紋遊走,暫時堵住了裂縫,可守境印的光芒也比往日弱了許多——沒有另一半印的共鳴,它的力量只能發揮三成。
青玥趁機躍到城牆西側,鎮影短匕的黑綠紋刺穿一名灰袍人的眉心,控魂晶碎裂的瞬間,那灰袍人露出平民的面容,雙眼恢復清明後滿是驚恐:“我……我怎麼會在這裡?”青玥的心猛地一沉,剛要開口,就看到更多被控魂的平民順著藤蔓爬上來,他們眼神空洞,動作卻異常靈活,手中握著鋤頭鐮刀,瘋了似的砸向結界。
“不能傷他們!”青玥揮匕擋住一名平民的鋤頭,刀刃擦著對方的手腕劃過,“木塵,有沒有辦法暫時壓制他們的控魂晶?”木塵的鎮魂藤突然暴漲,翠綠紋纏向爬城的平民,藤葉貼在他們眉心,控魂晶的黑紋瞬間黯淡:“只能暫時讓他們昏睡!但我的魂力不夠覆蓋所有人!”
暗影軍團顯然早有預謀,灰袍人在平民身後推進,一旦守境者對平民手軟,他們就趁機攻擊。石烈的斷刀劈飛一名灰袍人,卻被身後的平民用鐮刀劃中後背,鮮血浸透了鎧甲:“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投鼠忌器,他們卻毫無顧忌!”他轉頭看向城門內側,那裡擠滿了避難的平民,老人和孩子的哭聲混著攻城的巨響,讓人心頭髮緊。
就在這時,城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不同於暗影軍團的雜亂,那腳步聲帶著雷厲風行的韻律。青玥抬頭望去,只見濃霧中衝出一隊黑衣人影,為首者戴著青銅面具,手中骨杖一揮,暗影紋凝成光刃,竟精準地劈向灰袍人,卻對身邊的平民毫髮無傷:“影衛正脈,前來馳援!”
“是青銅面具人!”石烈眼睛一亮,之前在營地時他見過對方出手,“他不是前城主的暗衛嗎?怎麼會帶這麼多人來?”青銅面具人的骨杖再次揮動,數十道暗影光刃同時飛出,將攀城的灰袍人掃落大半:“前城主當年組建影衛正脈,就是為了防備今日之變!老城主,接印!”
一枚半塊的守境印從面具人手中拋向城樓,老城主下意識接住,剛觸到印面就愣了——這半塊印的紋路與他手中的恰好契合。他立刻將兩塊印拼在一起,完整的守境印發出耀眼的金光,順著城牆古紋蔓延至整個結界,暗紫色的裂縫瞬間癒合,暗影藤蔓碰到金光就化作黑煙:“是完整的守境印!共主當年拆分印信,一半給城主,一半給影衛統領……你是影衛正脈的統領!”
面具人摘下面具的一角,露出下巴上一道長長的疤痕,正是前城主手記中記載的影衛統領林蒼:“老城主好眼力。前城主假死之後,我就帶著影衛正脈潛伏在霧海邊緣,收集逆影衛的情報。昨夜感應到守境印異動,知道天璇城危急,立刻帶人手趕回來了!”他揮手示意影衛分頭行動,“一隊去西城加固結界,二隊救回落入敵軍的平民,三隊隨我守住城門!”
影衛正脈的加入讓戰局瞬間逆轉,他們的暗影紋經過特殊修煉,能精準區分控魂者與平民,木塵也趁機催動鎮魂藤,將昏睡的平民一個個接下城牆。青玥剛鬆口氣,就看到城外的濃霧中升起一道黑紫色的光柱,暗影軍團的主力突然發起猛攻,為首的灰袍人戴著銀色面具,手中骨杖的混沌力比之前的秦蒼還要濃郁:“林蒼,你果然還活著!逆影衛統領之位,早該是我的!”
“是趙坤!”老城主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原是影衛副統領,當年投靠逆影衛,害了不少正脈兄弟!”趙坤的骨杖一揮,無數暗影觸手從地面鑽出,纏住影衛的腳踝,混沌力順著觸手侵蝕:“識相的就交出守境印,否則我踏平天璇城,讓所有人都變成暗影傀儡!”
林蒼的骨杖與守境印共鳴,暗影紋凝成光盾擋住觸手:“妄想!”可趙坤的混沌力實在太強,光盾被撞得凹陷下去,林蒼的嘴角溢位鮮血。青玥和石烈同時衝上去支援,鎮影短匕與斷刀配合,卻被趙坤的混沌力震退,兩人都被震得氣血翻湧。
就在這時,天璇城上空突然亮起一道淡紫色的光盾,光盾的紋路與墨塵的魂紋同源,卻帶著純淨的守護之力。趙坤的暗影觸手撞在光盾上,瞬間被淨化成虛無:“誰?!”光盾下方,歸衡石的金光從秘道方向傳來,一道淡紫色的殘魂虛影緩緩凝聚,正是墨塵潰散的魂體碎片。
“是墨塵的殘魂!”青玥握著短匕的手頓了頓,她沒想到這個前反派會突然出手相助。老城主卻若有所思:“前城主手記說,墨塵雖被混沌主宰影響,但本性不壞,他的魂紋裡藏著對母親的執念,歸衡石能喚醒他的良知。”
墨塵的殘魂虛影沒有說話,只是抬手一揮,淡紫色的魂紋纏向趙坤的骨杖。趙坤的混沌力遇到這魂紋,竟像遇到剋星般消融:“不可能!你明明是逆影衛的人,為什麼幫他們?”墨塵的殘魂發出模糊的音節,像是在說“母親”,虛影突然暴漲,將趙坤的骨杖纏住,淡紫色的光刃從虛影中飛出,劈向趙坤的眉心。
“該死的殘魂!”趙坤怒吼著催動混沌力,試圖震碎墨塵的虛影,可墨塵的魂紋與歸衡石遙相呼應,金光不斷注入虛影,讓他的力量越來越強。林蒼趁機揮杖刺向趙坤的後背,暗影光刃穿透他的鎧甲,控魂晶從他眉心脫落,摔在地上碎裂開來。
趙坤倒在地上的瞬間,城外的暗影軍團失去指揮,開始潰散。墨塵的殘魂虛影也漸漸淡化,化作光點融入歸衡石的金光中,最後傳來一道微弱的意念:“救……母親……”老城主望著光點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他是在求風念他們,救墨塵的母妃。”
青玥走到城牆邊,看著潰散的暗影軍團,卻沒有絲毫放鬆:“林統領,逆影衛的主力雖然退了,但趙坤剛才的光柱,像是在給聖山傳遞訊號。”她指著聖山的方向,那裡的濃霧比之前更濃,隱隱有黑紫色的光芒閃爍,“混沌主宰肯定還在策劃更大的陰謀。”
石烈包紮好傷口,走到老城主身邊:“風念大人和雷嘯雲還在秘道里,剛才嘗試用傳信符聯絡,卻被混沌力干擾,傳不進去。”林蒼收起骨杖,重新戴上面具:“我帶幾個人去聖山外圍接應他們。秘道的出口在聖山東側,有影衛正脈的標記,他們出來後能看到。”
木塵的鎮魂藤突然在掌心顫動,指向城內的封印殿:“封印殿的魂力波動有點異常。”眾人趕到封印殿時,發現地面的封印陣泛著微弱的金光,比之前黯淡了不少,陣眼處的鎮魂石碎了一小塊——那是之前風念留下的備用鎮魂石,顯然是剛才趙坤的混沌力衝擊所致。
“還好只是備用的。”老城主鬆了口氣,將完整的鎮魂石嵌入陣眼,金光才重新穩定,“但混沌主宰的力量越來越強了,沒有風念他們帶回的鎮魂石,這封印撐不了多久。”他看向聖山的方向,眉頭緊鎖,“林蒼去接應他們,我們得儘快加固結界,說不定逆影衛很快會捲土重來。”
青玥突然注意到封印殿的牆角,有一道細微的黑紫色紋路,像是剛被人刻上去的:“這是‘引魂紋’!有人在封印殿外刻了引魂陣,想引導混沌殘魂衝擊封印!”木塵蹲下身,鎮魂藤的藤葉貼在紋路上,翠綠紋瞬間變黑:“這紋路很新,應該是剛才攻城時,有人趁亂刻的。”
老城主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引魂陣需要混沌力啟用,剛才趙坤的光柱,不僅是傳信,更是在為引魂陣注入力量!”他剛要揮手毀掉紋路,聖山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整座天璇城都劇烈震顫起來,封印殿的金光再次黯淡,陣眼處的鎮魂石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紋。城牆上的守境者發出驚呼,眾人衝到城外望去,只見聖山的濃霧中,升起了一道巨大的黑紫色漩渦,漩渦的中心,正對著天璇城的封印殿——混沌主宰,竟然要直接用漩渦的力量,強行撕開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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