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初晨沒有讓她把話說完,冷聲道,“出去。本宮就是給母狗做、母驢做,也不會給你做。”
這話像一根針,扎得水嬈福羞憤難當。
她愣了一瞬,隨即尖聲罵道,“水初晨,你個賤人……”
話沒說完,臉上已經捱了一巴掌。
水嬈福尖叫一聲,哭喊著撲上來打人。水初晨身形一偏,已繞到她左側,順手一推,水嬈福踉蹌了幾步才被身邊的嬤嬤扶住。
兩邊的下人擁成一團,安仁宮的人往外推,水嬈福的人護著水繞福往後退。罵聲、哭聲、喊聲混在一處,像一鍋煮沸的水,終於被人連鍋帶湯端了出去。
罵聲越來越遠,終於被宮牆吞沒。
水初晨站在廊下,撣了撣袖口那道並不存在的褶皺,轉身回了西跨院。
她知道,太后和趙王不會明著幫水嬈福,但他們一定會更恨她。恨就恨吧,反正他們早就想置她於死地。
三公主、四公主、五公主都佩服地看著長姐。
慧山蠻橫霸道,敢罵她,還敢揍她,除了這位長姐,沒有別人了。
臘月初九,孝賢皇后仙逝一週年。
北風裹著漫天飛雪,將整座京城覆上一層素白。建章帝破例停朝一日,攜太子與永安公主同往落鳳坡祭拜。
落鳳坡地處青妙山下,蒼河岸邊,青石橋頭。這裡的風尤其大,吹得紙錢紛紛揚揚,像一群白蝶撲向灰濛濛的天際。
建章帝穿著玄色水貂皮斗篷,戴著狐狸皮帽子,在雪中立了小半個時辰,肩頭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花。
他垂首默立,似是沉浸於往日的追憶中,時不時以袖掩面,灑下幾滴濁淚。
他喃喃訴說著,聲音被風扯得斷斷續續,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一年前的半夜,孝賢皇后跑來這裡……一個弱女子,該是怎樣的絕望和痛苦。”
他停了一下,喉結微微滾動,像是在努力壓抑著悲傷的情緒,“薛清合該死,薛及程該死……是朕不好,是朕失察。朕的心都碎了——”
最後那五個字拖得格外長,像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從胸腔裡擠出來。
聽了這話,太子與水初晨跪在石碑前,哭聲更大,被風浪聲裹挾著,傳出很遠。太子哭得無聲而劇烈,連積雪都被他落下的淚燙出幾個極淺的凹痕。
水初晨哭到幾乎喘不上氣。她的演技比渣爹和太子哥哥差遠了,眼淚沒有那麼多,只得用袖子捂住臉,肩膀顫得像風裡的枯枝。
未時末,建章帝先行回宮,太子與水初晨又去了紫霞庵,為孝賢皇后上了三炷香。
等二人回到各自宮中時,天已黑透,風雪漸收。
東宮與安仁宮早已被下人們妝扮一新。掛了一年的白幡已經拆下,換上鮮豔喜慶的擺件和帷幔,簷角掛起了一排明黃的彩燈,在寒風裡亮起一團團溫軟的光。
安仁宮正殿的案上,還擺了幾枝新折的臘梅,斜斜地插在一隻青瓷瓶裡,悄無聲息地怒放著,滿屋飄香。
皇家與百姓家不同,守孝一年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