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昭沉默。
他當然信。
張九齡默許周子諒上疏，轉頭就被罷相。
裴耀卿替張九齡說了半句話，就被外放。
朝堂上如今只剩兩種人：李林甫的人，和不敢說話的人。
~
十二月，長安城凍得鐵硬。
馮昭回長安述職的摺子遞上去，過了三天，批下來了。
聖人準其入朝，面陳邊事。
馮昭進宮那日，穿了一身乾淨的武官袍，腰裡彆著把橫刀，刀鞘是素的，沒有紋飾。
他在宣政殿外候了半個時辰，才被高力士引進去。
李隆基坐在御案後，面前攤著馮昭的摺子，旁邊還擱著一壺常記茶莊的貢茶，熱氣嫋嫋地升起來。
“臣馮昭，拜見聖人。”
“起來。”李隆基抬了抬手，打量他，“
魏方進說你練兵練得不錯。”
“臣不過盡本分。”
“軍屯呢？一年收了多少糧？”
馮昭把數字報上去，李隆基聽了，點了點頭。
“邊軍自己種糧，不靠後方轉運，這個法子好。
朕記得裴耀卿當年在江淮搞轉運，費了老大的勁，也不過是讓關中的糧價降了幾文。
你這個法子，比他的實在。”
馮昭沒有接話。
李隆基忽然笑了一下：“你父親當年在朝裡，也是這副性子，不愛說話，一開口就是大事。”
“聖人謬讚。”
“朕讓戶部給你多撥兩千匹絹，算是朕賞你的。”
馮昭謝恩。
他沒急著出宮，腳步一拐，繞到了集賢院。
集賢院如今冷清得很。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還在，樹下的石凳上落了厚厚一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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