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
幾個穿著劇組馬甲的身影湊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目光卻投向同一個方向。
那裡，兩個身影剛剛分開。
“真是……像畫似的。”
一個聲音含混地嘆道，帶著夢囈般的恍惚。
旁邊的人用手肘碰了碰說話者，下巴朝另一個方向揚了揚：“噓，看那邊。”
恭俊站在那裡。
片場邊緣雜亂的器材在他腳邊投下破碎的陰影，而他臉上的神情比那些陰影更沉。
他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視線死死地膠著在方才相觸又分離的兩人之間那片空蕩的空氣裡。
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堵著，悶得他幾乎要喘不上氣。
這算什麼？劇本里有這一齣嗎？他在這裡耗費了十幾個日夜，對話、走位、反覆磨合，得到的不過是導演程式化的點頭。
而那個人，那個叫許明的，才踏進這片場地多久？十分鐘？五分鐘？距離就已經縮短到了可以交換體溫的程度。
這荒謬的進展速度，讓他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失真了。
一聲乾澀的咳嗽劃破了凝滯。
恭俊向前邁了一步，靴底碾過一顆小石子，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他扯動嘴角，試圖拉出一個算是笑的表情，卻只讓面部肌肉顯得更僵硬。”許老師，”
他的聲音不高，但足夠讓那片區域安靜下來，“是不是……該注意一下分寸？畢竟，趙莉穎**那邊，恐怕會有些不必要的誤會。”
“趙莉穎”
三個字像一枚投入靜水的石子。
李導演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隨即，她像是被燙到般，迅速地向側後方撤開半步，拉開了與身旁男人之間那道無形的界線。
一抹複雜的顏色掠過她的眼底——是恍然，還是別的什麼？她怎麼忽略了，這個此刻站在她身邊、氣息溫和的男人，身上早已被打上了屬於另一個人的公開標記。
那是位名字亮眼、擁躉眾多的年輕影后。
許明這才緩緩側過頭，彷彿剛剛察覺到恭俊的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對方臉上，那裡面的情緒像被一層溫潤的琉璃隔著，看不真切。
他唇角彎起的弧度很淺：“她的情緒，似乎不該由你來操心。”
語調平穩，聽不出波瀾。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遠處已經清空的場地，“你該把心思放在接下來的事情上。
馬上的動作，我只示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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