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京北城外。
朝廷大軍大營連綿數十里,那些帳篷如灰色海洋般在夜色中持續地延伸著。
營火在帳篷之間將整片營地籠罩在一片沉悶而壓抑的暖光之中。
大營靠近中央附近的一處營帳中,關山月、了因上人、獨孤嶽、冰璃仙子四位宗師正聚在一起商議。
營帳不大,陳設簡樸。
一張粗木桌案上攤著一幅輿圖,幾盞油燈在案角安靜地燃燒著,將四人的面孔映照在一種暖黃而沉靜的色調中。
四人的面色都不太好。
那些在傍晚戰鬥中被陳洛以寒霜劍擊穿的丹田傷口,雖然在經過初步運功調理後已經不再流血。
但那種從丹田深處持續傳來的、如同被從內部掏空般的虛弱感,在每一次呼吸時都會隱隱作痛。
除了覆盤今日與陳洛的戰鬥外,他們著重討論陳洛的武道境界究竟到了何種水平,是否是一品大宗師。
了因上人首先感慨道:“陳洛如此年輕,武道實力竟然如此強大,當真令人匪夷所思。”
她的聲音中帶著她至今仍無法完全接受的現實般的沉重與感慨。
那道聲音在營帳中短暫地迴盪了一圈,便沉入了四人身周那片被油燈和沉默共同填充的暗色空間中。
關山月嘆了口氣,那道嘆息帶著幾分自嘲與無奈之色,在他的胸口持續地沉落著。
他微微仰頭看向帳頂那道被油燈映照出的朦朧暗影,語氣中那道豪邁已經被一層更加坦率的直白與苦澀所覆蓋:
“唉,據說陳洛今年才剛二十歲。他的武道是咋練的?比起他來,我們這些人的修煉簡直像個笑話。”
獨孤嶽冷漠地看了關山月一眼,眼中有不滿之色。
顯然對關山月口中說的“笑話”有意見。
他冷聲道:“我等不必妄自菲薄。江湖中不乏妖孽之輩,但少之又少。似陳洛這等人物,百年也難得一見。”
那道聲音帶著屬於孤高劍客的冷硬與自持,在營帳中短暫地劃了一道界線便收回了鞘中。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盞油燈的火苗上,那道火苗在他的瞳孔中映出一道持續跳動的暗色光點。
了因上人認可道:“此子實力非同一般。我看了諸位的受傷情況,均在丹田處。能輕易擊傷我等丹田,又不至於損害根基,想來陳洛已是手下留情,只是讓我等短時間再動不了手。”
關山月苦笑道:“看來我等還要承他手下留情了。我琢磨了半天,以陳洛的實力,若是一上來就動用全力,不,哪怕他只動用七八層實力,想要殺了我等也易如反掌。”
“與我們纏鬥良久,算是給了我們天大的面子了。我是真沒想到此行居然遇到如此人物。真想現在再去拜會他一下,好好請教一番。”
獨孤嶽眼中也露出一絲嚮往。
那道嚮往像在暮色中持續閃爍的暗銀色光點般,在他的瞳孔中短暫地亮了一下。
他微微垂下目光,語氣中那道冷硬已經被一層更加深沉的敬畏與渴望所覆蓋:
“陳洛的御劍術神乎其神。與其相比,我過往所練劍術猶如螢火與皓月爭輝。御劍術這得需要多強大的神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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