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桑迎的聲音微微發顫，不是委屈，更像是一種破罐破摔的漠然。
“這個專案，我不管了。”
不管了？
什麼意思？
江柯然整個人猛地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桑迎，瞳孔微微收縮，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運河專案，古橋活化，是桑迎投入無數心血，熬了無數個通宵打磨出來的作品。
從最開始方案構思，一次次奔赴實地踏勘，跟各方機構拉扯博弈，多少次熬到深夜，她把太多心血全部傾注在這裡。
江柯然從來沒有設想過，有一天會從桑迎口中聽見“我不管了”這四個字。
“我說，我不想管這個專案了。”桑迎別開視線，不去看他震驚受傷的眼睛，硬著心腸，又重複了一遍。
她是為運河專案付出了很多心血，可那有怎樣。
伊索爾德那番話日夜盤旋在耳邊。
字字句句都是殘酷的現實。
江柯然往前踏出一步，眉頭死死鎖起，“桑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是你拼盡全力做到現在的專案。就因為一次臨時應急的許可權調整，你就要全盤撒手？眼下是很難，但還沒有到徹底無可挽回的地步。”
桑迎笑了笑，笑意卻一點也沒有到達眼底，“何止是很難。到處都是死局。銀行斷貸，基金會陪跑，卡斯帕爾處處下絆子，每一天都有層出不窮的麻煩。”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對上江柯然的眼睛，說出更傷人的話。
“江柯然，我累了。我不想再陪著耗下去。”
江柯然望著她，心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只聽桑迎繼續說道：“我好不容易成為回聲的首席設計師，現在推出新品迫在眉睫，我如果再為這個專案分心，顧此失彼，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顧此失彼？”江柯然的聲音微微發啞，“所以，遇到困境，你就選擇丟下一切轉身躲開？”
桑迎閉了閉眼，把心頭翻湧上來的酸澀強行壓下去，不讓自己流露半分脆弱。
“是。”她咬著牙，點了點頭，“我就是累了。”
客廳落地燈昏黃的光線，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隔出一道難以逾越的縫隙。
空氣凝滯，安靜得可怕。
江柯然定定地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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