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簡單的挫敗,這是孔有德當著整個登萊官場、整個大明朝堂的面,狠狠打他的臉!
“孔有德!匹夫豎子!欺人太甚!”
張肯堂咬牙低吼,胸口怒火熊熊燃燒,幾乎要喪失理智。
可怒到極致,他反而瞬間冷靜下來。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此刻根本不敢真的逼反孔有德。
孔有德手握邊兵、駐守海防、直面後金,是實打實的沙場悍將。
一旦徹底撕破臉,逼得邊將心寒異動,引發登萊兵變,這個禍國亂政的罪名,他揹負不起,溫體仁也兜不住。
明棋暗棋盡數失效,硬剛更是自尋死路。
既然抓不到通敵實據,那就只能羅織罪名、筆墨構陷!
張肯堂眼底閃過一抹陰鷙狠厲,轉身快步走到書案前,鋪紙研墨、提筆疾書。
他刻意隱去自己派人私探、被當場抓獲的狼狽事實,通篇添油加醋、顛倒黑白。
將廣鹿島的嚴明秩序,歪曲為“私蓄甲兵、構築私鎮、形同割據”;將孔有德的合規佈防,抹黑為“戒備森嚴、隔絕官府、目無朝廷”;將正常的軍民治理,汙衊為“擁兵自重、私結外鎮、暗藏逆心”。
字字誅心,句句扣罪,通篇密報,盡數是孫元化縱容部下、私通海島、跋扈欺官的罪狀。
寫完封上火漆,張肯堂即刻派遣心腹,八百里快馬加急送入京城,直達溫體仁手中。
“孫元化、孔有德……”張肯堂望著京城方向,眼神陰冷刺骨。
“你們讓我顏面盡失,我便讓你們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京城,溫府密室。
暮春的日光透過窗欞,灑落一室清淺微光,卻驅不散密室之中沉沉的權謀寒意。
溫體仁端坐太師椅上,指尖輕輕捻著鬍鬚,一字一句讀完張肯堂遞來的密報,原本平淡的眉眼緩緩舒展,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冷笑。
他心底清楚,這份密報雖無實打實的謀逆鐵證,卻勝在話術精妙、疑點重重,足以撬動崇禎帝最深的疑心。
對帝王而言,邊將私結外鎮、擁兵自重,從來都是比貪墨瀆職更致命的大忌。
“張肯堂還算會辦事。”
溫體仁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緩,卻帶著掌控全域性的篤定。
“雖未拿到實據,卻成功坐實了疑點。足夠我們發難了。”
身旁一眾溫黨言官紛紛上前,面露喜色。
“首輔英明!此番孫元化縱容悍將、私通外島、藐視欽差,樁樁件件歷歷在目,正是扳倒周延儒臂膀的絕佳時機!”
溫體仁微微頷首,眼底寒光乍現,沉聲佈置。
“明日早朝,諸位一同出列、輪番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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