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黑色的防爆越野車穩穩停在主街的三層洋樓門前。
車門推開。顧異先下了車，隨後李飛拉開後座的門，小心翼翼地護著林小柒邁到了滿是積水的水泥路面上。
小柒沒穿病號服，身上套著李飛帶過去的一件舊皮衣。
那把和她幾乎融為一體的【心跳混響】電吉他早被收進了意識裡。
她深吸了一口C環區特有的冷空氣，仰起頭，看著眼前這棟厚重的混凝土建築，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這樓是真夠結實的啊。”小柒拿胳膊肘懟了一下旁邊的李飛，蒼白的臉上掛著笑，“傻站著幹嘛，不帶我進去參觀參觀？”
李飛嘿嘿咧開嘴，一掃這大半年來的陰霾，快步上前推開厚重的防爆鐵門：“裡面寬敞著呢。你那屋我都給你收拾兩遍了。”
三人一前一後走進大廳。
大廳裡的暖風開得很足，把外頭的陰冷擋得乾乾淨淨。靠牆的幾臺精密車床已經接通了電源，指示燈幽幽地亮著。
大廳中央用幾張桌子拼成了一張長條會議桌，上面擺著幾盤剛出鍋、冒著誘人香氣的熱菜。
廚房的門簾掀開，李靜雅端著一盆熱騰騰的濃湯走了出來。
她繫著素色的圍裙，深藍色的工裝領口處，那條深紅色的毛線圍巾被整整齊齊地掖在衣服內側，只露出一個邊緣。
看到走進來的林小柒，李靜雅停下腳步，把湯盆穩穩放在桌上。
小柒的視線落在李靜雅身上，目光在那條熟悉的紅圍巾上停頓了兩秒。
在醫院的這段時間裡，顧異已經把把李靜雅從B環區接下來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看著眼前這個比記憶裡瘦了許多，卻透著一股子堅韌的姑娘，小柒眼眶微微一熱，但她用力吸了下鼻子，把水汽憋了回去。
她大步走上前，直接伸手抱住了李靜雅。
小柒把下巴擱在李靜雅的肩膀上，雙手用力收緊，聲音壓得很輕：
“靜雅，以後咱們都在這兒了。”
李靜雅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後慢慢抬起手，環住了小柒的後背。
她拍了拍小柒的肩膀：“嗯。小柒姐，先洗手吃飯吧，湯快涼了。”
陳浩從樓上走下來，手裡拿著兩份剛畫好的結構草圖。
看到這副場景，他笑著把圖紙放在一旁的工位上：“今天算咱們正式喬遷。阿異拿出來的純淨蛋白，靜雅親手調的味，大夥兒敞開了吃。”
五個人圍著長桌坐下。
沒有外人，沒那麼多規矩。剛煎出鍋的蛋白塊外焦裡嫩，配上黑市裡高價淘來的幾瓶烈酒和脫水蔬菜湯，一頓飯吃得滿頭大汗，熱火朝天。
酒足飯飽，陳浩利索地把殘羹冷炙撤了下去，換上了幾杯熱茶。
顧異端起茶杯，吹開水面的浮沫，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厚實的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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