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攏了下來。
顧異推開主街三層洋樓的防爆鐵門。
大廳裡亮著白熾燈，桌上堆著陳浩和李靜雅下午從黑市淘回來的幾箱軸承和工具。
陳浩正拿著油布擦拭車床的光槓，李靜雅坐在旁邊，手裡拿著鉛筆和軟尺，在圖紙上核對尺寸。
女孩腳邊的褲腿上沾著發黑的溼黏土，那是下午跟陳浩去南區河灘給劉芳大媽燒紙留下的泥痕。
她神色有些沉靜，眼裡沒了先前的迷茫。
看見顧異進來，陳浩放下手裡的布：“回來了？醫院那邊送李飛回來的車半個鐘頭前到的。那小子在二樓後邊那間屋裡歇著。”
“嗯。”顧異掛好風衣，簡單打了個招呼後，徑直進了廚房。
他從肉神的儲備囊裡取了兩塊高能蛋白，又割下一塊泛著淡紅血色的共生肉芝，順著紋理切成厚片，貼在燒紅的平底鍋裡。
高溫瞬間逼出油脂，“滋啦”作響。
濃郁的焦香混著燙人的肉味飄滿了大廳。
顧異把煎透的肉片盛進盤子裡，又端了兩碗水煮肉片湯出來擱在矮桌上。
三人圍著桌子坐下。
李靜雅抓著筷子，吃得很慢。她看著大廳裡堆著的精密車床和工具箱，抬頭看著顧異，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
“顧異哥，咱們這兒……後面打算幹什麼？”
陳浩也抬起頭。他雖然一直按顧異的交代辦事，但對以後的具體規劃同樣不清楚。
顧異夾起一片共生肉芝咬了一口：“不急。今天大家折騰了一整天，今晚先歇著。明天去醫院把小柒接回來，等大夥兒全到齊了，咱們開個會，把後面的事一條條說清楚。”
李靜雅點點頭，沒再多問，低頭繼續吃著碗裡的肉。這兩天的飯菜是她嘗過最好吃的了。
吃完飯，顧異盛了一盤肉片和一塊共生肉芝，端著上了二樓。
推開後側的房門。
屋裡只有床頭一盞暗黃色的壁燈亮著。
李飛光著上身坐在床沿上。
他後背那條曾經爛得見骨、扎滿金屬骨釘的傷口已經完全平復，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小疤。那些曾經在皮下竄動抽搐的暗藍電火花，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聽到開門聲，李飛轉過頭：“阿異。”
“吃點。”顧異把盤子放在床頭的小木櫃上，拉過鐵皮椅子坐下。
李飛伸手抓起一片煎肉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下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乾乾淨淨的手掌，拇指習慣性地往後頸摸去，摸到的不再是冰冷刺骨的金屬別針，而是光滑溫熱的皮肉。
李飛動作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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