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默然失神,只定定望著自己,林白芷輕聲喚道:“殿下?”
慕九淵這才驟然回神,抬手端起茶杯,藉此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刺客的情形,本王己然告知林世子。如今幕後主使依舊無從查證,但此事絕不會就此作罷,你不必親自追查,本王會派手下人繼續探查。”
林白芷微微頷首:“多謝殿下。”
忽而記起畫舫之上,那兩名意圖刺殺簫硯書與二哥林天逸的刺客,她忍不住開口詢問:“殿下,那日襲擊簫公子與家兄的兩名刺客,與前來截殺我的死士,可是同一夥人?”
慕九淵深邃的眼眸神色驟然一變。
彼時畫舫烈火熊熊,她深陷火海之中,這件事除了他與蕭家核心之人,外界全然不知情,她又是從何得知?
此前簫硯書便心存疑竇,燃燒的船艙之中暗中射出暗器救下二人的神秘人。
難不成,暗中射暗器之人,真是眼前的林白芷?
慕九淵看向林白芷的目光,不由多了幾分審慎探究。她身上,究竟還藏著多少他尚未知曉的秘密。
可轉念一想,縱使她藏有再多隱秘,他亦不願對她有所欺瞞,便據實相告:“刺殺簫硯書那二人,乃是金吾衛。”
“金吾衛?”林白芷心中大為詫異,“那是何等機構,歸何人統轄?”
她心中頓生疑惑,金吾衛,聽起來是很厲害的侍衛,不知是誰的人?
“金吾衛乃是太上皇的近身護衛,個個武藝卓絕,皆是頂尖高手。只是太上皇曾經將部分金吾衛賞賜出去,如今便難以斷定究竟是誰在背後指使。唯一能夠確定,此人必定與蕭家結有深仇。”慕九淵語氣平靜,緩緩說道。
林白芷心底滿是震驚,竟不知太上皇手中還握著這般強悍的一股力量。她暗自思索,玄王與蕭家為什麼不懷疑是太上皇所為?想來是太上皇沒有要除掉簫硯書的動機。
可究竟是何人,非要置一個本就纏綿病榻、命不久矣的簫硯書於死地?萬千疑團盤旋心底,她暫且按下,不再繼續追問。
慕九淵抿了一口清茶,正色道:“今日約你前來,是有一件要事相告。七日後便是皇家秋獵,京中世家的公子小姐皆會受邀赴會。你身為備選太子妃,請柬必定會送至府中。本王勸你尋個由頭,推脫不去。”
秋獵。
林白芷對此毫無興致,可心中不放心身邊之人的安危,便開口問道:“那殿下會赴秋獵嗎?家弟林天睿想來也要前去,此行會不會暗藏兇險?”
慕九淵微微點頭:“本王與林世子身份所繫,必須到場。若不出意外,應該不會有危險。”
林白芷心中暗自搖頭,沒有危險是一回事,可意外算計卻防不勝防。
她記得,自己那位父親林世晏,便是秋獵之時,為營救遇刺的聖上跌落懸崖,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有心人極有可能借著秋獵的機會,對林天睿下手。
思慮至此,她緩緩開口:“我想去一趟。我想親眼看一看,當年父親失蹤的那處地方。”
慕九淵略一沉吟:“你若執意要去,本王便加派人手,全程護你周全。”
“此事容我再斟酌一番。”林白芷心中清楚,此番秋獵,必然風波迭起,暗流湧動。
雅間之內一時歸於寂靜,茶香悠悠瀰漫,晚風穿窗而過,西下悄無聲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