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一艘極盡奢華的青樓畫舫燈火煌煌,層層珠簾,絲竹喧鬧。舫內聚著一眾紈絝世家子弟,身邊環繞著多名嬌媚煙花女子,皆是頻頻探頭,朝著這邊畫舫張望打量。
那艘龐大畫舫竟緩緩調轉方向,徑直朝著林白芷幾人的遊船逼近而來。
此刻潘仁美的戲腔尚未落盡,蕭盼兒的琵琶清音依舊婉轉流淌,曲聲正到精妙之處。
“好!唱得絕妙!”
青樓畫舫上再度響起此起彼伏的喧鬧喝彩。
突兀間,一枚銀錠帶著破空之勢甩出,精準落在潘仁美腳邊甲板上,叮噹作響,刺耳清亮。
潘仁美唇間戲腔驟然掐斷,戛然而止。
幾乎同一瞬,蕭盼兒指尖一頓,婉轉琵琶聲驟然驟停。
滿湖風月,瞬間死寂。
下一息,對面畫舫立刻爆發出一陣輕浮鬨笑。
緊接著,無數碎銀、銀錠接二連三拋擲而來,叮叮噹噹落滿甲板。
那群紈絝子弟倚在船欄,神色輕佻囂張,肆意叫囂:
“唱得不錯!爺們賞你的!”
“再來一段!接著唱!”
那艘極盡奢華的青樓畫舫緩緩靠攏而來,燈火璀璨,將舫上之人照得一清二楚。
船頭輪椅之上,坐著的正是夏侯寶寶。他一身豔俗紅綠衣袍,髮髻歪斜插著一朵碩大紅花,齙牙外露,眯著三角眼,滿臉猥瑣戲謔的笑,看著格外令人不適。
他身側,韓王世子慕水溪與秦嶺各拄柺杖而立,身形狼狽,神色慵懶。
幾人前些時日被打斷腿腳,困在家中休養多日,早已憋悶難耐。今日索性結伴出遊,輪椅代步、柺杖撐身,混跡青樓畫舫飲酒尋樂,打發時日。
日落時分他們便已在湖上游蕩,方才忽聞湖面傳來婉轉唱腔,又見對面畫舫少女身姿窈窕,一時色心大起,興致勃發,便命人駕船逼近,想要上前調笑一番。
他們初時並不知道,這艘畫舫上的人,竟是林白芷一眾。
潘仁美定睛看清舫上幾人,眼底怒意瞬間翻湧。
那日夏侯寶寶縱惡狗追咬她們的畫面歷歷在目,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她低頭看著腳邊散落的銀錠,心頭火氣暴漲,彎腰一把拾起,狠狠反手擲回對面畫舫,冷聲道:“姑奶奶金銀見得多了,就這點碎銀,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夏侯寶寶被銀錠砸在腳邊,卻不惱,反而嘖嘖兩聲,一臉無恥戲謔:“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小美人,沒想到今夜能在此遇見你。”
他挑眉輕佻笑道:“既然這點銀子你看不上,那你自己開個價,今夜小爺包你一夜,如何?”
“無恥!”潘仁美滿臉慍怒,“卑劣鼠輩,也敢肖想本姑娘!”
喧鬧之際,林白芷與上官西自船艙快步走出。
看清對面船上之人,林白芷心道,真是冤家路窄,她眸光寒涼,厲聲喝道:“夏侯寶寶,看來上次的教訓,還沒讓你長記性。識趣的,立刻退離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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