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靜謐畫舫內。
林天逸捏起一塊精緻的糕點,淺淺咬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嫌棄:“簫硯書,這一點你可真不如你妹妹。”
簫硯書聞言失笑,只當他是誇讚盼兒對吃食有研究,無奈搖頭:“我腸胃嬌弱,多吃兩口便腹痛,自然對吃食不甚講究,哪裡比得上盼兒嘴饞識味。”
“我說的不是這個。”林天逸白他一眼,語氣無奈,“我說你不如你妹妹周全細緻。人家出遊滿載珍饈佳餚,你倒好,出來遊湖只帶我吃這些乾巴巴的冷糕點。”
說著他猛地吞嚥兩口糕點,竟險些噎住,連忙端起茶水急飲兩口,方才緩過氣。
見他這般狼狽模樣,簫硯書唇角抿起一抹淺淺笑意,溫聲致歉:“是我思慮不周。改日我做東,請你吃京城珍饈,補償今日怠慢。”
林天逸翻了個白眼,勉強點頭:“這還差不多。”
正閒談間,前方畫舫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熱鬧的笑語喧譁。
晚風徐徐,拂開輕薄紗幔,將對面畫舫內的景象清晰送入二人眼底。
只見一襲颯爽紅衣的上官西,毫無閨閣嬌柔姿態,一隻腳隨意踩在凳上,手中捏著一枚烏木骰盅,手腕翻飛,利落搖晃。
骰盅起落清脆作響,力道十足。
“開!”
上官西一聲清亮喝喊,抬手掀開骰盅。
一枚骰子紅點朝上,竟是難得一見的六點全豹!
她愣了愣,隨即哀嚎一聲:“六杯!真要把我喝趴下!我不喝了,我選表演才藝!”
原來方才眾人覺得光飲吃食無趣,潘仁美便提議搖骰子助興。
規則簡單有趣:搖出幾點便飲幾杯美酒,若是不勝酒力,便可自選才藝代替罰酒。幾人覺得新鮮,紛紛應允。
方才正好輪到上官西開局,偏偏手氣極佳,搖出最難的六點,她自覺酒量不濟,乾脆選擇獻藝。
眾人立刻拍手起鬨,滿心期待。
上官西站起身,扭了扭脖頸,活動筋骨,灑脫的提過長槍邁步走出船艙,立於寬闊甲板之上。
長槍入手沉凝凜冽,紅衣獵獵翻飛,與漫天秋光相映。
只見她身形輾轉騰挪,槍隨身動,銀槍破空,帶出陣陣凌厲風聲。挑、刺、劈、掃、旋,招招利落乾脆,槍勢如虹,行雲流水,毫無半分冗餘拖沓。
紅影颯沓,槍光凜冽,少女身姿英氣勃發,剛勁與秀美融為一體,看得人目不暇接。
周遭湖面大大小小的畫舫之上,遊人聞聲紛紛探頭觀望,喝彩叫好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隔壁畫舫內,林天逸靜靜凝望那道張揚熱烈的紅衣身影,眼底不自覺漾開一層淺淺溫柔。
往日只覺她性子爽朗肆意,不輸兒郎,此刻見她持槍颯舞、耀眼奪目的模樣,心頭竟微微發燙,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捨不得移開半分。
簫硯書將他細微神色盡收眼底,唇角噙著淡笑,不動聲色。
最後一記槍勢利落收落,銀槍頓地輕震,帶起細碎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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