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卓君呈上去的那份“族譜摘抄”,裡頭寫著宋家祖上從南方一個落魄書生手裡買了一批書稿,那書生姓甚名誰不知道,只說“書稿是祖上傳下來的”。
這份證詞編得不算高明,可偏偏抓準了一個死穴:她沒法證明那些書不是她盜用的寫的。
她可以告訴所有人“金庸”是筆名,可她拿不出金庸本人的證據。
她可以說“羅貫中”是化名,可她找不到羅貫中的來處。
她佔了這具身體,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可偏偏沒有繼承一個能解釋這些書從何而來的身份。
可她仔細看了幾遍那份“族譜摘抄”,發現了一處破綻。
那摘抄裡寫著“宋家祖上從南方遷居北地”,可後頭附的房契地契上,落款的地址卻是南方某縣,年份對不上。
她又翻了翻宋阿貴的“書稿目錄”,那目錄上列的書名倒是齊全,可順序不對。
《紅樓夢》排在《三國演義》前面,《西遊記》排在《水滸傳》後面。
一個真正的藏書人家,不會把祖傳古籍的順序搞亂。
宋知有把這幾處疑點記下來,擱在案頭。
她沒有立刻去找順天府。
她知道,光憑這幾處破綻,翻不了盤。
順天府的人不會因為一個目錄順序就推翻一樁“竊書案”,何況這案子鬧得滿城風雨,順天府也得掂量民意。
真正讓她警覺的,是第三日夜裡的事。
那晚她沒睡,在書房裡整理這幾年的往來書信。
丫丫忽然上樓來,臉色發白,手裡攥著一封信。
那信是從門縫裡塞進來的,沒有署名,紙上只寫了一行字。
“宋卓君背後有人,查城南悅來客棧,天字三號房。”
丫丫問她要不要報官。
宋知有把那張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搖了搖頭:“我們尚且還不知遞這封信的人是敵是友,他所說的是真是假。”
接著她又問丫丫:“老侯呢?”
丫丫說:“老侯在外地跑採訪,後日才回。”
宋知有說:“去把曹兄叫來。”
曹易之來了之後,宋知有讓他連夜去城南悅來客棧蹲著。
曹易之問:“為什麼要去悅來客棧?”
宋知有說:“蹲一蹲宋卓君,看他是否真的去了悅來客棧,如果有跟誰見面及時來報。”
曹易之點點頭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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