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8月15日 星期六 農曆六月廿四 天氣：晴，熱 上午
昨天下午把七封信交出去，心裡踏實了不少。
今天早上出門，天晴了，太陽一出來，地上就蒸得慌。
藤蘿葉子上掛著露珠，一顆一顆，被晨光照得透亮。
早自習的時候，莉莉從音樂班那邊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包，用麻繩扎著十字結。
莉莉把紙包往我桌上一放，嗓門有點啞：“莫羽哥哥，玉鳳姐寄的。昨天到的，我媽從傳達室拿回來的。”
我接過來，麻繩的印子在牛皮紙上勒出兩道淺淺的痕。
拆開，裡面是一摞紙，最上面是一張手寫的建議，圓珠筆寫的，清瘦利落。
“莫羽、曉曉：我在清華夏令營，白天聽課，晚上做表。這張建議，是我這十幾天總結出來的。你們看看，有用就試，沒用就扔。玉鳳。”
建議寫了十條，每一條都短，但每一條都實在。
第一條：每天只做一套卷子，但每一道錯題都要找到錯因。錯因分三類——粗心、盲區、語感。粗心就罰自己抄十遍，盲區就翻課本找對應知識點，語感就大聲讀三遍。
第二條：每週只寫一篇作文，但每一篇都要改三遍。第一遍自己改，第二遍給曉曉改，第三遍給孫平老師改。三遍改完，作文就長在身上了。
第三條：政治框架紙，每張只寫正面。背面留白，等考前一個月再填時事。時事是活的，填早了會過時。
第四條：歷史時間軸，用兩種顏色。中國史用藍筆，世界史用紅筆。交叉點用黑筆圈出來。黑圈是重點，一個黑圈一道大題。
第五條：英語單詞，放到句子裡背。句子記住了，單詞就跑不了。完形填空的固定搭配，專門用一張紙抄，抄到不用想就能填。
第六條：數學壓軸題，不要一開始就做。先做基礎題，基礎題全對了，再做壓軸。壓軸題做不出來，就寫步驟。步驟分也是分。
第七條：每週給自己放半天假。半天，不多不少。放假的時候，不想學習，不想考試，不想標準分。想什麼都可以，就是不想這些。
第八條：別跟復讀生比。他們有他們的節奏，你有你的節奏。你只跟自己比。今天的你比昨天的你多畫一個勾，就是贏。
第九條：身體第一。藥一天不能停，飯一頓不能少，覺一天不能缺。身體垮了，什麼都沒了。
第十條：誰都不許掉隊。
最後一行字，玉鳳姐用鉛筆寫得特別輕：“別偷懶。玉鳳。”
我把建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紙面上有一股淡淡的油墨味兒，還有玉鳳姐手上那種圓珠筆芯的澀味兒。
我把建議遞給曉曉。
曉曉接過去，一行一行看，看得很慢。
“第七條。”曉曉說，“每週給自己放半天假。”
“嗯。”我應聲道。
“放什麼假？”曉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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