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幾顆金色光點落在她眉心那道三色印記上,融了進去,消失不見。但那溫熱留下來了,像一顆種子,埋進了她靈魂的最深處。
最右邊的那道虛影,是暗銀色的。
銀髮如月華流瀉,從肩頭垂落到腰際,又在虛空中飄散成無數細碎的銀絲。異色雙眸中燃燒著暗銀色的火焰,左眼的冰藍像萬載寒潭,右眼的暗紅像永夜中不滅的燼火。
他的嘴角掛著那抹痞氣十足的笑,像是從來不曾離開過,像是他只是出門買了一壺酒,現在回來了。
是玄燼。
他站在光柱中,看著她,張開雙臂。
那個姿勢她見過無數次——在歸墟之眼,他說“信我”的時候;在幻霞谷,他說“一起走”的時候;在平流層,他擋在她面前的時候。每一次,都是這個姿勢。每一次,都是在告訴她:過來。
星璇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想衝上去。殘魂猛地向前一撲,腳尖在虛空中點了一下,整個人向前傾倒——她太虛弱了。殘魂像一件被穿了太久的衣服,線頭已經開始脫落,每一步都有光點從身上掉落。她踉蹌了一下,膝蓋磕在虛空中,沒有聲音,但她感覺到疼。
她跪在那裡,看著他,拼命地伸出手。
指尖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銀藍色的弧線,那道弧線在離他還有三尺的地方就斷了,像一條被剪斷的絲線,兩頭垂落在虛空中,搖搖晃晃。
“傻子……”她啞著嗓子,聲音破碎得像被揉皺的紙,每個字都帶著淚,“你回來……你回來啊……”
玄燼的虛影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笑著。那雙異色雙眸裡有冰,有火,有星光——還有她。全是她。
嘴唇微微蠕動。
沒有聲音。
但星璇讀懂了。
“媳婦,等我。”
然後,他也化作無數暗銀色光點。那些光點不像金色那樣繞圈,而是直直地飛向她,像一支射出的箭。它們落在她伸出的手上,落在她仰起的臉上,落在她敞開的胸口上。
每一顆都是溫熱的。
比她想象中還要熱。
光柱中央,那顆三色光點開始膨脹。
從芝麻大小,到指甲蓋大小,到拳頭大小,到頭顱大小,到一個人蜷縮著那麼大的光繭。
它在膨脹,在燃燒,在蛻變——像一顆正在孵化的蛋,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掙扎,在踢踹,在用頭頂、用肩撞、用手撕那層殼。
光繭的表面是半透明的,像磨砂玻璃。星璇能看到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一個輪廓,蜷縮著,雙手抱膝,像胎兒在母體中。
它偶爾動一下手指,偶爾伸展一下腿,偶爾側過頭來,像是在聽外面的聲音。
她在外面跪著,雙手捧著那顆光繭,手心貼著它溫熱的表面。那溫度從掌心滲進去,沿著血管往上爬,一直爬到胸口。
她能感覺到裡面那個東西的心跳,咚、咚、咚,和她的心跳完全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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