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後，在大廳跟齊語彙合。齊語從車裡拿了那份厚厚的節目計劃書，正站在大廳門口等著。八個人兩輛車。霓凰和雪狐各開一輛。葉嵐、徐珊珊跟在李珩身邊，上了霓凰的車。孟腴、齊語在李嬅的招呼下，上了雪狐的車。
車輛從千珩集團停車場開出，後邊又有兩輛車跟上。那是白狼、青蟒、厲風、金虎幾個人暗中隨行。
現在李珩可是實打實的大領導了。黑豹一天三次電話遙控監督，不許夜梟護衛隊再由著老闆的性子來，要求必須保證老闆不能脫離他們的視線範圍。而且他已經著手把齊市那邊的安保移交給蒼熊負責，準備以後都親自跟在老闆身邊。有他和霓凰、修羅、紅蛛、玉狐這幾個人，在老闆周圍，除非對方用遠端炮火覆蓋，否則近身刺殺成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車上，李珩故意跟徐珊珊笑鬧。他坐在後排中間，左邊是葉嵐，右邊是徐珊珊。霓凰開車，李嬅坐在副駕上，低頭翻著手機。他偏頭和徐珊珊說話，說的全是些不著邊際的舊事，什麼當初她採訪時，問人家的那些刁鑽問題，什麼他在齊市被記者圍堵時的狼狽樣。
徐珊珊被他揭了老底，不甘示弱地反擊，把他從前那些糗事翻出來，說他被爆包養純情女大，說他被養弟陷害……。兩個人你來我往，鬥嘴鬥得不亦樂乎。
葉嵐坐在他左側，聽著他們兩個人鬥嘴，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斷過。她沒有插嘴，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偏頭看一眼李珩的側臉。那一眼很短，可她的心裡卻在慢慢地轉著念頭。
她在國臺工作多年，以往見識過的領導不在少數。臺裡有不少同事，都傍上了靠山，無非就是大點小點的區別。可她還真沒有。她用各種辦法游離在幾個大人物之間，讓他們哪一個都不好擅自打破“平衡”。
但也真有不顧忌這些的。有一年去渝山，就差點被當地一個黑白通吃的大人物“吃”掉。那件事她一直耿耿於懷，可她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但也動過找個靠山的念頭，卻實在沒有讓她能接受的，畢竟領導們以年長的居多……。
今天坐在這個年輕男人身邊，聽他跟徐珊珊插科打諢，她忽然覺得，這個人跟以前那些她見過的大人物，都不一樣。他有一身讓人不敢小覷的本事，卻沒有半點架子。他身上有那種讓人放鬆、讓人願意靠近的東西。
她越來越覺得，這個年輕人有趣，與眾不同。李珩故意拐話題逗她，問她早年做新聞時遇到的最離譜的事，問她主持除夕晚會時最尷尬的瞬間。她也漸漸放下了那點初見的拘謹，跟他說起當年在新聞現場被人認出來、結果被拉著合影耽誤了採訪的糗事。兩個人都笑起來。
李珩覺得葉嵐這個人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她不端著，也不拿捏，跟他見過的那些在名利場裡遊刃有餘的女人都不一樣。
私房菜館藏在老洋樓二層，門臉不起眼，裡頭卻別有洞天。雪狐挑的包間在走廊最深處，推開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門，裡面擺著一張能坐十二人的紅木圓桌，桌面擦得鋥亮，倒映著頭頂那盞水晶吊燈的碎光。
包間一側是整面的格子窗，窗臺上擱著兩盆蘭草，葉尖修長，被窗外漏進來的日光映得通透。空調溫度調得恰好，空氣裡浮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混著後廚飄來的高湯鮮味。圓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開胃小菜，青瓷碟子裡盛著醬鴨、糟毛豆、糖醋小排，還有一碟桂花糯米藕，藕片切得薄而透，上面澆了一層琥珀色的蜜汁，撒著幾粒金黃的桂花。服務員端上茶來，是今年新下的龍井，茶湯清亮，芽葉在杯裡根根立著。
李珩坐主位，葉嵐和徐珊珊分坐他兩側。葉嵐挨著他左手邊，徐珊珊在他右手邊。孟腴坐在葉嵐旁邊，齊語挨著孟腴。李嬅坐在徐珊珊右手側，霓凰和雪狐則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
霓凰靠牆坐著，背挺得筆直，瑜伽褲繃著兩條長腿，整個人像一柄收在鞘裡的刀，可眼神卻不時往桌面上掃一圈。雪狐坐在她旁邊，雙手擱在膝上，姿態安靜而鬆弛，但她那隻右手始終離桌面不遠，隨時能伸出去。
李珩靠在椅背上，右手端著茶杯，左手擱在桌沿，整個人鬆散得像一根剛泡過溫水的弦。孟腴坐在葉嵐旁邊，鵝黃色的緊身裙，把她那副火辣到讓人移不開眼的身段，裹得曲線畢露。她吃得不多，嘴卻一直沒停，說的比吃的還多。
“老闆，”孟腴歪著頭看他，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裡全是促狹，“你剛才說想宣傳不侷限於千珩的藝人，那我這樣的，你打算怎麼宣傳？”
“你這樣的？”李珩偏過頭看她，嘴角一勾，“臺島出道，姐妹組合，唱而優則演，演而優則主持，主持還越做越大，一路做到讓國臺都主動跟你簽了三年合約。你這履歷不用我宣傳，拎出來就已經夠漂亮了。”
“喲，功課做得挺足。”孟腴眉毛一挑，身子往前傾了傾，鵝黃色的緊身裙領口隨著她的動作往下墜了一截，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胸脯和那道極深的溝壑。她半點不在意，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那你說說，我還會什麼？”
“別忘了，我現在還有個重要的身份，千珩娛樂的老闆，還是歌手和作詞作曲人，也是真正的娛樂圈一員，功課自然要做。至於你會什麼？”李珩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手指在杯沿上輕輕磕了兩下，“那可太多了，你在臺島那檔明星訪談節目，我看過幾期。言辭大膽，尺度放的很開，敢當著鏡頭跟男嘉賓玩鬧，甚至開一些讓人忍不住面紅耳赤的玩笑。你的主持風格，圈裡沒幾個人能學的來。”
孟腴聽他誇到這個點上，整個人像被撓到了癢處，往後一仰，笑得肩膀直抖。她笑完了，抬手拿筷子夾了一片鰣魚，慢慢挑著刺，一邊挑一邊說：“那你知不知道，我在臺島那邊為什麼能做起來？”
“因為沒人比你更敢說。”
“對。”孟腴把挑好刺的魚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拿紙巾擦了擦嘴角，那雙大眼睛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坦蕩，“男女之間那點事，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觀眾愛看，我就敢說。你說我開放也好，說我不要臉也好，反正我節目收視率擺在那兒。”
“別誤會，我可沒那意思。”李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是說，你這種風格，放到這邊的綜藝裡，會是獨一份。而且，我很喜歡你的主持風格和功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