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逆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
“聖使稍候，我去看看。”他說完便快步向寶庫外走去，步伐比之前急促了許多，衣袍下襬在氣流中翻動。董天寶跟在後面，面色沉著，心裡卻在飛速運轉。
真正的聖庭使者來了。
這個可能性他之前就考慮過，但一直抱著僥倖，也許使者不會這麼快到，也許對方路上有什麼事耽擱了。眼下這個局面是他最不想碰到的。冒充使者被當場揭穿，以混沌巨獸一族對聖庭的忠誠程度來看，他會被直接圍殺。
他需要想個辦法。
走出寶庫時，前方已經聚了一群人。那些原本在召集中的年輕後輩被疏散到了兩側，取而代之的是十餘名成年巨獸化成的護衛，將一胖一瘦兩個人圍在中央。瘦的那個是巡邏隊長，胖的那個站在對面，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圓臉上掛著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董天寶的目光在胖子身上掃了一圈。混元大羅金仙中期的氣息，不算太強，但也不弱。道袍的料子質感粗糙，袖口處磨出了一圈毛邊，看起來不太像聖庭的制式服飾。他暗自鬆了一口氣。
“貧道段武德，乃聖庭使者，此次前來……”胖子剛開口，聲音洪亮得在整片空地上都有迴響。
“道友，”董天寶直接打斷了他，“你可知冒充聖庭使者意味著什麼？”
他的語氣帶著刻意的冷厲，試圖在對方開口自證之前先給對方扣上“冒充”的帽子。這樣不管段武德說什麼，在旁人聽來都像是狡辯。
段武德沒有回話。他眯起眼睛盯著董天寶，目光從那張臉上緩緩移到他周身的靈氣波動上，又順著那道氣息向周圍擴散的範圍掃了一圈。那雙小眼睛在幾個呼吸的沉默裡連續變動了幾次方向，像是在用某種方式測量著什麼。
然後他笑了。
“原來如此。”段武德的笑容帶著一種“同道中人”的意味，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多了一絲玩味，“道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董天寶知道他已經看穿了自己的偽裝。這個胖子確實有兩把刷子，至少在辨別靈氣底細這方面遠超常人。但他沒有退路，只能把戲繼續演下去。
他轉向神逆，聲音沉穩：“神逆，你掠陣，待我先擒下這狂徒。”
神逆愣了一下。他剛才看到段武德時的第一反應也是去迎接，但此刻兩道自稱聖使的人站在面前，他的判斷力出現了短暫的搖擺。他猶豫了片刻，最終後退了一步，沒有出手，但也沒有離開，只是帶著那群護衛保持著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
董天寶沒有再管他。他拔出混沌寒玉劍，身形前壓，以“太初”起手切入。
段武德的手中多了一柄拂塵。白色馬尾絲散開，形成一個半圓形的防禦面，將那道劍勢卸向側面。拂塵絲的柔韌度遠超預期，劍鋒切入時沒有遇到明顯的阻力，只是被一層密集的絲網牽引著偏移了方向。董天寶的後續攻擊在拂塵的持續卸力中屢次落空，那柄拂塵像是一條活的白色水流，始終黏在他的劍路邊緣，既不斷裂也不硬抗，只是持續地消磨著他每一劍的力度。
他換“破曉”提速。劍速驟然提升，劍鋒在空中拉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連續三次從不同角度切入拂塵的防禦面。段武德的反應速度也隨之加快，拂塵在他手中翻轉的頻率幾乎與劍速同步，馬尾絲在高速運動中展開成一片密集的扇面，將每一道劍鋒都接在同一個緩衝層上。
雙方交手了數十招，誰也沒有佔到便宜。
段武德在一次格擋後撤出數丈，右手伸入袖中摸出一個黑黢黢的罐子。那罐子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沒有花紋，只有幾道細密的裂紋從罐口向罐底延伸。他將罐子往上一扔，黑罐懸在半空中，罐口朝下，對準董天寶的方向。
“給我吞！”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那道罐口中湧出。那吸力並非尋常的靈力牽引，它帶著一種規則性的拉扯，像是正在從根源處抽取被鎖定目標的靈氣與生機。董天寶感覺到體內的法力在那股吸力中出現了鬆動的跡象，經脈中的能量迴圈開始向外偏移。
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對準頭頂那個正在持續釋放吸力的黑罐。
“吞天！”
吞天功的運轉路徑在體內瞬間啟用。那道很久沒有使用過的古老功法在這一刻重新湧出，順著他的手臂向上灌入那個黑罐的方向。兩道吞噬之力在兩人之間的空間中碰撞，形成一道僵持的真空區域。那片空間中的空氣被抽得乾乾淨淨，連周圍那些被神逆梳理過的氣流都被牽引得向中間塌陷。黑罐在持續的對抗中微微顫動，罐口邊緣的裂紋在逐漸擴充套件，但始終沒有碎裂。
董天寶能感覺到自己的吞天功正在被對方那個黑罐慢慢壓制。那個罐子的吸力來源似乎比他的功法更加穩定，像是有某種更高的層級作為支撐。他正準備啟用體內的體驗卡時，一道被壓縮到極細的傳音忽然穿過那片真空區域，精準地落在他的感知中。
“道友，我知你是假的，還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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