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與青青分別的那片區域後，董天寶獨自向混沌海更深處飛去。
灰白色的氣流在視野中無限延伸，偶爾有幾塊漂浮的岩石從身側掠過，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粉塵。周圍安靜得只有氣流持續流動的低沉嗡鳴，和自己的心跳聲混在一起。
深入混沌海約數日後，他遇到了第一批巡邏的兇獸。
三頭體型接近犀牛的混沌兇獸在一處氣流交匯口徘徊，感知裂隙在頭部持續開合，像是在掃描巡邏周圍區域。它們的甲殼表面覆蓋著細密的紋路，比之前獵殺的那些普通兇獸更加緻密，邊緣處甚至帶著一層極淡的法則靈光，顯出品級上的差距。
他沒有繞行，直接以“破曉”切入。寒玉劍的劍身在極短的距離內完成加速，劍鋒掠過第一頭兇獸的感知裂隙邊緣時，切入的深度比預想中更深，甲殼在接觸點周圍炸開一片細密的裂紋。那頭兇獸甚至沒有來得及調整方向，整個身體在一瞬間失去了支撐，側向倒在了碎石地面上。
他順勢抽劍，以“化生”流轉的劍勢轉向第二頭，劍路比之前更加緊湊，從側翼切入甲殼與腹部的連線處，精準地找到了那道縫隙中最薄弱的切入點。
三頭兇獸在約二十個呼吸內被清理乾淨。
他將三枚獸核逐一取出，在掌心掂了掂。獸核的質地比之前在巨獸腹中收集的那批更密實，表面泛著一層微光，入手時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能量比普通獸核更加集中。他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坐下，開始煉化。
第一枚獸核的能量流入經脈時，他感覺到了某種微妙的差異——能量在經脈內推進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但填充到骨骼與肌肉間隙時留下的提升感卻比之前更弱。那些能量在填充過程中沒有遇到明顯的抵抗，像是水流進了已經接近飽和的沙地，只能將表面稍微潤溼，滲透的深度遠不如從前。
第二枚、第三枚煉化完畢後，他確認了這個判斷。
“看來到了混元大羅金仙之後，普通混沌巨獸的獸核對我用處不大。”他低聲說了一句，“那就以數量來堆。”
他站起身，將寒玉劍橫在身前，重新調整方向。劍身在灰白色的光線下反射著一層清冷的光澤，劍鋒上殘留著幾滴尚未完全乾涸的暗色液體。他邁步向前，步伐比之前更快，方向直指混沌海深處那片氣流更加密集、兇獸活動頻率更高的區域。
獵殺開始。
第一日，他清理了四批巡邏的兇獸，每批三到五頭不等。第二批中有一頭的甲殼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厚重，他調整了切入角度，在甲殼表面同一位置連續命中三劍才破開防禦。
那頭兇獸倒下後，他在其殘魂中感知到了一道微弱而持續的波動，像是某種標記正在緩慢釋放。他原本想以神識探入其中確認那標記的指向，但在觸及其邊緣的瞬間停住了。
他想起之前在巨獸殘魂中搜魂時觸發的禁制。那道掌印的餘威至今仍在記憶裡留有清晰的輪廓，那股壓迫感讓他站在碎石地面上幾乎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他收回神識，只將獸核取出，任由那道微弱的波動繼續在空氣中緩慢擴散，直到完全消失。
“這次不窺探了。”
接下來數日，他持續在混沌海中推進，獵殺的兇獸數量不斷增加。有時是三兩頭的巡邏小隊，有時是單獨一頭的獨行者，偶爾會遇到七八頭聚集在一起的群落，他通常先觀察片刻，確認沒有明顯超出應對範圍的氣息後才動手。
那些叢集中偶爾會有一頭體型明顯大於其他個體的存在，甲殼表面的法則靈光更加完整，他會在清理完其餘兇獸後集中應對那一頭，將其單獨引開後再擊殺，避免在混戰中消耗過多體力。
每擊殺一批，他便找一處相對安全的位置停下來煉化獸核，將能量逐一匯入體內。隨著煉化數量的增加，他注意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一種緩慢但穩定的速率持續向前推進。骨骼表面的暗金色紋路已經從最初的斷續分佈變為覆蓋了大部分骨骼表面，經脈內壁的半透明質感也在向更深處延伸。
某一日，他連續煉化了近二十枚獸核後，感覺到骨骼與肌肉之間的那些間隙被推到了一個臨界點。九九玄功第九轉的路徑在這一刻完成了從中期到後期的躍升，他體內的能量迴圈達到了一個新的密度層級，肉身強度進一步提升。以當前狀態，他距離混元大羅金仙中期只剩一線之隔，全力爆發之下可以與混元大羅金仙后期一戰。
他收劍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雙臂。關節在轉動時發出細密的咔嚓聲，像是被重新校準過的機械結構。
又過了數日，他清理了更多巡邏的兇獸。在某一批兇獸的殘魂中，他感知到了一道比之前更加清晰的資訊片段。那道片段在被震碎的殘魂中呈現出一條相對完整的線索，指向混沌海深處一片被密集氣流環繞的區域。
殘魂碎片中還殘留著幾道模糊的畫面——巨大的甲殼輪廓、成群的兇獸聚集在一起、以及一個體型遠超其他個體的存在在族群中央接受其他兇獸的環繞。
那是他們的首領！
他繼續向前推進，同時將後續獵殺的兇獸殘魂逐一收集，不窺探禁制內的資訊，只提取那些裸露在外的、尚未被標記覆蓋的記憶碎片。
這些碎片在持續積累中拼湊出了更多資訊：族群中巡邏加倍的原因是族長之子被擊殺，至今未找到兇手；族群與一個被稱為“聖庭”的勢力有從屬關係，定期向聖庭繳納供奉；近期將有聖庭使者前來巡視，族群已經接到通知。
族長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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