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的手掌貼上那道墨黑的二維碼，光橋在她腳下碎成星點。人影沒回頭，只是袖口的紋路一顫，整片虛空像被煮沸，一股滾燙的記憶直衝她天靈蓋。
她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地上栽，卻被南宮翎從後頭架住肩膀。白芷站在三步外，銅鏡橫在胸前，鏡面裂紋裡滲出細汗。
“別碰我。”姜小芽咬牙，嗓音像是從燒紅的鐵管裡擠出來。
她眼球猛地一縮，翡翠綠的光從瞳孔炸開，照得荒山頂石簌簌剝落。識海里那株逆時之花突然倒轉根系，泥土翻湧，一截焦黑的籤子破土而出——上面還串著半塊沒烤熟的肉，滴著金紅色的汁。
畫面閃。
她站在高臺，腳下堆著穿金甲的屍體，一個個捂著喉嚨打滾，臉腫得認不出五官。她左手拎著鐵籤，右手往火盆裡撒粉，風一吹，整片天界瀰漫辣霧，連雷劫都嗆得劈歪了。
再閃。
她在廚房灶臺前切辣椒，手指快得帶出殘影。系統光團飄在頭頂，彈出紅字：【警告！檢測到宿主正在調配‘誅神辣醬’，是否提交配方？】她冷笑，把一勺子幽冥灰拌進醬料：“提交個鬼，這是戰備物資。”
記憶像刀片一層層削開她腦殼。她今世啃雞腿、偷辣條、蹲田裡拔草的日子全被碾碎，壓進一個更龐大的“她”裡——那個曾用一鍋辣醬逼退十萬天兵，被封為“鎮南辣醬戰神”的瘋女人。
“呃啊——！”她仰頭嘶吼，一口灼熱氣息噴上天，雲層當場炸開，紅雨嘩啦砸下。
南宮翎猛地後跳，指尖冒煙。他盯著自己被辣雨蝕出水泡的手，瞪眼：“這雨……能溶靈骨？”
白芷的銅鏡自動撐起光膜，邊緣發紅，鏡面跳出四個小字：【辣素超標】。
姜小芽站在雨裡，一動不動。雨水順著她髮梢流，滴在腳邊陶碗碎片上。那碎片突然抽芽，鑽出一株通體赤紅的苗，葉子邊緣鋸齒分明，脈絡竟和她手臂上逆時之花的刺青一模一樣。
她抬手，掌心朝天。辣雨在她頭頂三寸凝住，旋轉著聚成一道赤色光環，像王冠，又像項圈。
系統光團在她識海抖了抖，蹦出一行字：【檢測到宿主戰意達標，解鎖‘辣味領域’初級形態】。
“早該解鎖了。”她冷笑，從竹筒乾坤袋裡掏出一串蘑菇。
那蘑菇通體發紫，傘蓋上長著芝麻粒大小的黑點，是破界梭最後時刻從異空間帶出的變異種。她曾在儲物艙看見它吸了半滴墨言的血，當晚就脹大三圈。
她掐訣，空中騰起藍火，把蘑菇架上去烤。
“滋啦——”
第一縷煙冒出來時，南宮翎耳朵抖了抖。“不對勁……這味兒……”他話沒說完，鼻血就出來了。
百里外山門內，正在打坐的低階弟子集體嗆咳，眼淚鼻涕糊滿臉，靈臺嗡嗡作響，像被人拿辣椒塞了天門。有個剛築基的小道士直接滾下蒲團，邊爬邊喊“娘我要喝牛奶”。
白芷的銅鏡“當”地掉地，鏡面浮現扭曲字跡：【辣香濃度：999+｜精神汙染等級：橙】。
姜小芽翻了翻蘑菇，金黃油亮，香氣更濃。她咬下一口，辣得眼尾泛紅，卻咧嘴笑了：“嗯，火候正好。”
就在這時，虛空裂隙邊緣飄來一縷黑煙，凝成骷髏項鍊的虛影，掛在半空晃盪。
“就憑你這小身板，也敢自稱戰神？”洛清寒的聲音沙啞帶笑，“當年你被天道削去神格，不就是因為一碗辣醬放多了鹽？”
姜小芽嚼完嘴裡的蘑菇，嚥下，慢條斯理擦了擦嘴角。
“你說我是資料？”她抬頭，翡翠綠的瞳孔鎖住那串骷髏，“那你也只是過期快取，還在這兒刷存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