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木只三郎在慶喜眼中看到了一種令人發寒的東西,那一瞬間,他忽然清醒過來。
坐在他對面的,從來就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這人既是幕府的實際掌控者,更是個喜怒無常、殺伐果斷的梟雄。
自己今晚被留下,只是有了進入慶喜核心圈的資格而已,對慶喜而言,他依舊是個可以隨時被換掉的小人物。
見回組局長又如何?
就以今晚二條城發生的事情來說,他佐佐木只三郎背上一個失職之罪絲毫不為過。
慶喜真要找人開刀,他佐佐木的腦袋就是現成的。
想到這裡,他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連忙俯首:“慶喜大人,是小人失言了。”
慶喜重新合了合衣襟,面沉如水,任由佐佐木只三郎跪伏在側,這個佐佐木只三郎有點不識時務了。
慶喜原來是不太打算把這個佐佐木只三郎納入到自己核心圈子的,原來他接納佐佐木只三郎是想扶持見回組和新選組打擂臺。
但見回組管理的範圍有限,成立了這麼久,基本上沒辦過什麼大案,更別提什麼功績了。
夏川一路飆升,從一個極道爬到了從五位的公卿,那是靠著一場場惡戰博來的地位,反觀見回組還是那個鬼樣子,身為局長的佐佐木只三郎甚至連自己的手下都管不住,實在是不堪大用。
在今天之前慶喜甚至都在考慮要不要撤銷見回組,直接把二條城的安全交給新選組。
雖然他和夏川現在是政壇上的死敵,但就連他也不得不承認夏川的厲害。
一旦二條城和公卿家所在區域的安危交給新選組以後,就算夏川再不願意,也得捏著鼻子應下這個工作,保護好一橋慶喜的安全。
如果二條城歸新選組負責,拿今天的刺殺來說,慶喜能甚至直接對夏川發難,治他個翫忽職守,哪裡會像現在,進退兩難,騎虎難下。
但在經歷了今晚的刺殺之後,慶喜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古語有言:“安危之柄,不可假人。”
自己的安全還是掌握在自己手裡比較好。
而且經歷了今晚的事件之後,慶喜有了一個新的想法,他準備以這次的事件為藉口,進一步擴張見回組。
所以佐佐木只三郎的在他心裡的優先順序需要往上提,這也是他留下佐佐木只三郎的真正原因。
但這不是佐佐木只三郎貿然開口的理由,慶喜需要的是一個聽話的見回組局長,一把鋒利的刀,而不是另一個青木夏川。
屋中一片死寂,都在等待著慶喜做出決定。
沉默許久之後,慶喜才緩緩開口:“銀蛇,我可以給美國人他們想要的東西。就按你說的,幕府不會出面,一切都是你們民間自發的貿易往來,我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美國人也得給我想要的。”
銀蛇冷聲道:“這是自然,美國會向其他三國建議,這三百萬美元幕府可以分三年支付。”
“這不夠!”
慶喜突然厲聲道:“只分三年支付可不夠,分六年!”
銀蛇略微沉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