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的側屋燈火溫柔,藍忘機輕手輕腳將熟睡的清遙安置在小榻上,細緻地為孩童掖好柔軟的錦被,又拂去他臉頰旁散落的碎髮。確認小傢伙睡得安穩,呼吸勻淨綿長,不會夜半著涼驚醒後,他才熄了側屋的燭火,轉身緩步走向主臥。
主臥內暖意融融,燭火搖曳,映得一室溫柔繾綣。
魏無羨正坐在雕花梨木妝臺前,背脊挺直卻鬆弛,周身褪去了白日的鮮活俏皮,添了幾分慵懶溫婉。他長髮如鴉羽流瀑,柔順鋪散在肩頭、背脊,是極好看的綢緞光澤,這些年被藍忘機悉心照料、日日滋養,髮質愈發柔軟細膩,不見半分毛躁,襯得他肌膚瑩白如玉,眉眼溫潤如畫。
他指尖纖細修長,是天生好看的手,骨節勻稱纖細,泛著淺淺粉白。正捏著一把玉柄木梳,一下、一下慢悠悠梳理著長髮,動作輕柔舒緩,梳齒劃過髮絲,只發出極輕的細碎摩挲聲,安靜又治癒。
身後傳來輕微的衣料響動,帶著熟悉的清冷檀香籠罩而來。
無需回頭,魏無羨便知是藍忘機回來了。
下一瞬,一雙骨節分明、微涼乾燥的大手輕輕覆上他的手背,穩穩接過了他手中的木梳。力道溫柔至極,輕輕抽走梳子,取代了他的動作。
藍忘機立在他身後,身姿挺拔清雋,垂眸望著鏡中人柔軟的眉眼,手執木梳,從發頂最柔軟的髮絲開始,緩緩往下梳理。動作輕柔細緻,耐心至極,生怕力道重了扯痛他半分,每一下都梳得順滑妥帖,將散亂的青絲一一歸整。
魏無羨透過鏡面,靜靜望著身後的藍忘機,望著他清冷俊秀的眉眼、認真專注的神情,心頭軟軟暖暖的,輕聲開口,嗓音帶著夜深處的慵懶軟糯:“藍湛,我明日想去雅室授課。”
藍忘機梳髮的動作未停,指尖輕輕掠過他柔軟的髮尾,音色低沉溫和,妥帖又周到:“我為你安排在午後,可多睡一會。”
魏無羨眉眼彎起,笑意漾在眼底,輕輕點頭:“好。”
木梳緩緩劃過烏黑長髮,將最後一縷亂髮梳得服帖。藍忘機放下梳子,修長指腹輕輕替他理順肩前的碎髮,淡淡開口:“明日授課,清遙可交於叔父照看。”
這話一齣,魏無羨微微偏頭,眼底帶著幾分軟乎乎的打趣與不捨:“你這話若是被清遙聽到,可要傷心好久的。小傢伙現在最黏我們,片刻都捨不得分開呢。”
藍忘機俯身,微涼的氣息輕輕掃過他的耳畔,語氣帶著不容錯辨的心疼與溫柔:“我知他黏你,但我不願你勞累。”
他微微側身,順勢軟軟靠進藍忘機溫熱堅實的懷抱裡,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汲取著獨屬於他的安穩暖意。嗓音輕輕軟軟,帶著一絲淺淺的控訴與撒嬌:“夫君也辛苦呀。白日里處理那麼多繁雜的宗門事務,從早忙到晚,明明已經夠累了,夜裡偏偏還有精力折騰我。”
他語氣委屈巴巴,眉眼彎彎,看似抱怨,實則滿是繾綣依賴,小情緒表露得直白又可愛。
藍忘機自然一眼便看穿他眼底故作委屈的小控訴。
他微微俯身,在魏無羨身前輕輕單膝跪地,視線與鏡中他的目光平齊,掌心輕輕覆在他的膝頭,音色低沉繾綣,帶著十足的誠懇與縱容:“是我的錯。遇你入心,見你歡喜,便萬般剋制不住,你若生氣,可打我出氣。”
突如其來的屈膝認錯,讓魏無羨瞬間手足無措,臉頰微微發燙,連忙伸手去扶他:“哎!你快起來!我就隨口跟你抱怨一句,開玩笑的,哪裡真的怪你了。”
藍忘機卻沒有立刻起身,抬眸深深望著他,黑眸澄澈溫柔,盛滿獨屬於他的萬般深情,低低喚他:“魏嬰。”
嗓音沉沉,繾綣纏綿,撩得人心尖發顫。
魏無羨心頭微酥,應聲輕嗯:“嗯?”
燭火輕輕搖曳,光影落在二人眉眼間,溫柔得不像話。藍忘機定定看著他,一字一句,鄭重至極,似是醞釀了許久的心事:“下月宗族大祭,我為你圓了冠禮可好?”
魏無羨微微一怔,隨即忍不住笑了,眉眼彎彎,帶著幾分無奈與溫柔:“我都早已過了弱冠年歲,早就不是少年郎了,還辦什麼冠禮呀?再說我素來不愛束髮戴冠,繁瑣得很,不必這般麻煩的。”
可藍忘機的眼神格外堅定,溫柔卻不容拒絕:“魏嬰,我要為你辦。”
魏無羨靜靜望著他認真執拗的眉眼,他輕輕點頭:“……嗯,都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