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盤邊,另一個大爺正朝偵查員光火:“你來!你來!小夥子,觀棋不語真君子,儂懂伐?”
偵查員站起身,打了聲哈哈,跟在楊立秋身後。
楊立秋轉進弄堂,一下子愣住了。
這條弄堂又窄又深,典型的廣式里弄,兩邊都是一排兩層的紅磚樓房,緊緊相連,沒有石庫門的高牆,也沒有小小的前院,一扇扇木門直接開在弄堂邊上,一個單元門裡擠了三四戶人家。
一眼望去,好幾個大媽坐在自家門前搖著蒲扇,有的在擇菜,有的在閒聊。
孩子們穿著褲衩、大花裙,拖著大拖鞋,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弄堂地上追逐奔跑,拖鞋拍打地面的聲音啪啪地響了一路。
“我去!”楊立秋心中暗罵。這怎麼進去?兩個陌生人一進弄堂,便會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我們退回去。”楊立秋朝身後的偵查員說道,轉身就往回走。
回到吉普車上,組長彙報:“剛才跟電訊室確認了,那天六個訊號同時出現時,有一部電臺訊號出現在大沽路附近——就是這一片。”
楊立秋點點頭,心想這也太巧了。
照理說,偵查工作面對所有的巧合都要打一個問號。
可今天這事,是自己臨時起意去吃生煎才撞上的。
要是不去吃,也就沒有後來的所有事情。不能算是巧合,只能算是運氣。
接下來,事情也就簡單了。
楊立秋決定不再浪費時間,直接找到了當地派出所。
一查下來,那人叫王守忠,是十六鋪碼頭的一名工作人員。
當天夜裡,楊立秋一行在派出所民警的帶領下,直接敲開了王守忠的家門。
這個王守忠正在忙著維修他那臺幾乎接近報廢的發報機,聽到敲門聲,手忙腳亂中,將那個裝有真空管的雪茄盒遺忘在寫字檯上——結果就是人贓並獲。
帶回六處一審,這傢伙比葉崇山還慫。
剛坐在審訊桌前,楊立秋還沒開口,王守忠就全撂了——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交代了。只不過他的級別和葉崇山一樣,都是小嘍囉,上線也是從未見過面的老么,同樣是透過死信箱聯絡。
陸國忠在辦公室裡聽完楊立秋的詳細彙報,也覺得他這位立秋大哥運氣真好。
姚胖子五斤吼六斤,總算抓了個葉崇山;楊立秋倒好,去吃箇中午飯,發現了線索。
看樣子,讓楊立秋帶一組人在外查詢敵特線索,很有必要。
駱青玉笑道:“今年上半年的優秀偵查員稱號,我就報你們兩位——姚副處和楊副處了。”
“別報我。”姚胖子連連擺手,“老楊可以,我就算了。要報就報秦小茂,他很辛苦。”
“也別報我。”楊立秋也說道,“我提名一組組長。”
陸國忠說道:“就按他們說的辦。報兩個副處上去也不好,機會讓給下面的同志。不是有三個名額嘛,再報一個老陳——他也要動動了,一直在正科不動,我是想下半年向上級提名老陳昇副處。”
“那行。”駱青玉點點頭,“你們兩個年底再說。還有,姚副處,你的入黨申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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