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葉崇山（暫且還是這麼叫）已經將地掃好，正拿著抹布使勁擦拭其他幾張辦公桌。
畢竟是大夏天，辦公室裡也沒有電扇，那件熨燙筆挺的白色短袖襯衫已經浸溼了一大片，貼在背上，他也不管。
玉鳳趕緊上前：“葉書記，你休息，我來。”
“不不不，我來，必須我來。”葉崇山態度堅決，語氣倒比以前友好了很多。
玉鳳呆呆地看著面前這個葉書記，不知說什麼好。
這一整天，葉書記忙裡忙外，不是去泡開水，就是給大家茶缸裡續水，要麼就是主動提出中午值班，讓大家都回去休息。
下午，周先生家裡有事，晚到了十分鐘，正想著如何接受書記的批評，沒想到葉崇山非但沒有責怪，還熱心地詢問家裡要不要幫忙，弄得周先生整個下午都在懷疑人生。
下午四點多，玉鳳從居委會下班回家。
陸伯軒正站在書案邊指導念喬畫畫，一旁誠誠拿著小人書看得入神，根本沒注意到媽媽進門。
“怎麼樣？”陸伯軒抬頭問道，“那個葉書記沒出什麼花頭精吧？”
“花頭精倒是沒有。”玉鳳疑惑地想著今天的情景，“阿爸，你說一個人怎麼可能有兩副樣子？葉書記今天完全是另一個人，對同志們很熱情，主動幹活，見誰都是彎著腰笑呵呵的，好像舊社會的堂倌。”
“哦？”陸伯軒捋了捋山羊鬍，“這倒是奇怪。要麼就是受了嚴重刺激，改了秉性？”
“要麼就是白骨精。”誠誠突然插嘴道，“一會兒是老頭，一會兒是老太太，再一會兒又變成小姑娘。”
“別胡說！”玉鳳嗔怪道，“小孩子家，大人說話不要插嘴。”
誠誠一臉不樂意，低下頭繼續看自己的小人書。
玉鳳挽起袖管準備去廚房幫楊家姆媽做飯，不曾想有人敲了幾下敞開的店門。
玉鳳回頭一看，驚得嘴都沒合上——只見葉崇山拎著一盒點心、一網兜水果，站在門口。
“葉……葉書記。”玉鳳話都說不利索了。她在想，葉書記是什麼時候來的？剛才的話是不是都被他聽見了？
“陸主任。”葉崇山一臉謙卑地走進來，“你之前生病我都沒來看望，實在心裡過不去。今天特地來賠罪，一點小意思，還請陸主任笑納。”
說完，將禮物往櫃檯上一放，朝著陸伯軒和玉鳳微微鞠了一躬，告辭離去。
“葉……”玉鳳嘴裡的話說了一半，葉崇山已經不見了人影。
之後的居委會工作又由玉鳳開始主抓。
葉崇山每天準時上班，準時下班，工作積極，但上級佈置的任務和工作都交給玉鳳組織人手完成。
在鄭大姐眼裡，這葉書記變成了一個擺設。
六處的監視工作沒有停止過。那棵老槐樹下始終沒有出現過兩塊石頭，葉崇山在南市的發報點，也沒有發現有人進入的情況。
一直在碼頭車站暗地排摸的楊立秋，倒是歪打正著——吃了一頓生煎饅頭，端掉了一個發報點。
就在兩天前，楊立秋帶著一組偵查員剛從閘北電廠離開。眼看已經是午飯時間，楊立秋朝幾名偵查員一揮手：“走，今天我請客，請大家吃頓好的。”
“楊副處，吃啥好的？”一個年輕偵查員好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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