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出具的病假單呢？”葉崇山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我馬上去醫院開。”陸國忠回道，“還請書記見諒。”
“我無所謂。”葉崇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關鍵是明天街道辦薛書記要過來檢查工作，他是指名道姓要陸主任彙報的。”
陸國忠面露為難：“明天陸玉鳳肯定不行的，還請書記多擔待。”
鄭大姐趕緊插話：“葉書記，你放心，明天領導過來，我來彙報工作。”
“那行吧。”葉崇山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儘快把病假條送過來，明天我也好有個交代。”
說完，他不再理會陸國忠，自顧自拿起報紙翻看起來。
陸國忠說了聲“書記再見”，轉身走出居委會。心裡琢磨著——這個新來的葉書記，官不大，譜倒是大得厲害。可也沒辦法，縣官不如現管。
正在居委會外面抽菸的姚胖子見陸國忠走出來，忙踩滅菸頭迎上前：“怎麼樣？請好假了？”
陸國忠擺擺手，苦笑一聲：“一言難盡。車上說。”
回家拿好玉鳳的替換衣物，吉普車朝醫院駛去。
車上，姚胖子聽了陸國忠的敘述，哈哈大笑：“我說陸國忠，你也有今天！知道官僚主義的厲害了吧？”
“這種人多了去了。”姚胖子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伸出窗外彈了彈菸灰，繼續說道，“就拿我家怡霖她們單位來說，她們那個辦公室主任，每天跟打了雞血似的，查考勤，查學習檔案的態度，沒有做筆記的一律視作態度消極處理。”
“大學也這樣？”陸國忠有些不敢相信，“都是做學問的人，不應該啊。”
“做啥學問。”姚胖子不屑地哼了一聲，“你以為大學裡面都是教授啊？不是的。那個辦公室主任，初中學歷，解放前當過工人糾察隊隊長，這不也當上大學生的領導了。”
姚胖子說到興頭上，不由自主地哼起一段越劇來，邊唱手指還在方向盤上打著節奏。
“天上掉下個林妹妹，似一朵輕雲剛出岫。只道他腹內草莽人輕浮，卻原來骨格清奇非俗流。嫻靜猶如花照水，行動好比風拂柳……”
“瞎開心什麼？”陸國忠坐在後座，不滿地問了一句。
“我想想就開心。”姚胖子從後視鏡裡瞟了他一眼，咧著嘴笑，“你陸國忠被人指手畫腳，我心情爽啊！”
說完，又接著哼起來。
“死胖子，趁人之危！”陸國忠罵了一句，卻突然發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這時，吉普車已經快到解放軍醫院大門，陸國忠開口說了一句
“胖子，你去查查這個葉書記。”
“吱”的一聲急剎，吉普車停在醫院門口，姚胖子不解地回頭看向陸國忠：“我就開個玩笑，你去查他幹嘛，公報私仇啊！”
“怎麼可能”陸國忠解釋道：“你說說，你的右手手指剛才在做什麼？”
“啊？”姚胖子回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沒做什麼呀。”
“你看看，連你都沒察覺到自己在做什麼”陸國忠說道：“你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打拍子。”
“誒？”姚胖子想了想：“還真是的，那又說明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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