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拒絕回城:趕山打獵娶俏寡婦》第523章 志高麗華 婚事籌備(1)

作者:風信子的春天·9天前

一九八九年五月底,石塘灣碼頭北側那片開闊的空地上,趙志高蹲在中央的位置,手裡攥著一卷麻繩和一把鐵鍬。空地大約三分地大小,地勢略高於旁邊的潮間帶,站在這裡能看到海面從近處延伸到天際線的完整弧線,潮水漲落時那道水線在視線中緩慢地移動著,像一面正在被緩慢拉動的尺子。趙志高蹲在那裡,面前的地面上畫著幾道用白灰撒出來的線——那是他昨天晚上用腳步量出來的尺寸,正房的輪廓、灶臺的位置、炕的朝向、屋前空地的範圍,全部用白灰在地面上標了出來。他蹲在白灰線的交匯處,用手裡的鐵鍬沿著那條線的走向挖了一剷土,挖下去大約半尺深,翻上來的泥土是深褐色的,帶著海風浸潤過的微鹹氣味。他把那剷土放在旁邊,用手指碾碎了土塊感受了一下土壤的質地,然後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地基土質良好,含沙量適中,排水性佳。地基深度建議三尺以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圖紙展開鋪在地上。圖紙是他在石塘灣那間矮屋裡畫了將近一個月的成果——三間房,正房朝南,灶臺在東間,炕在西間,正房前面留了一塊空地種菜,屋後留了一小塊地方搭棚子放工具。圖紙上的線條經過反覆修改,用鉛筆描了好幾遍,邊緣被橡皮擦過多次之後已經有些發毛了,但每一處標註都寫得清清楚楚——牆體的厚度、門窗的尺寸、炕的高度、灶臺的朝向、以及屋後那隻方框裡的標註:“狗窩。給黑風和它兒子留的。”趙志高的手指沿著圖紙上那行小字描了一遍,然後把圖紙卷好放回口袋裡。他站起來,沿著那些白灰線走了一圈——從正房的東牆走到西牆,從南牆走到北牆,每一步都踩在線上,像在用腳步完成一次測量驗證。他走完一圈之後蹲回中央的位置,看著那些白灰線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淺白色的光澤,像一幅正在等待施工的藍圖。他的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一道很細微的弧度,像一個人確認了某件大事的落地方案之後,從內部釋放出來的放鬆訊號。

當天晚上趙志高騎腳踏車去了省城。他在山海珍品店門口停好車的時候,倪麗華正在蹲在門檻上整理賬本。她抬頭看到他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份圖紙,在暮色中形成了半個深色的剪影。“你怎麼來了?”她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指上的鹽粒。趙志高蹲在門檻上,把圖紙在膝蓋上展開:“地買了。在碼頭北邊,能看到海。畫了圖紙,三間房,正房朝南,灶臺在東間,炕在西間,屋前留一塊地種菜,屋後留了狗窩的地方。”他說這些的時候聲音平而穩,像是已經把這些話在心裡排練過很多遍,手指在圖紙的頁邊慢慢摩挲著。倪麗華蹲在他旁邊,低頭看了一會兒圖紙,她的手指沿著那幅平面圖的線條緩慢地移動著,從正房的輪廓移到灶臺的位置,從炕的標註移到屋前那塊空地的範圍。她的手指在圖紙角落那個標註著“狗窩”的方框上停了一下:“狗窩給黑風和它兒子留的?尺寸畫得夠大嗎?”趙志高蹲在她旁邊:“夠大。黑風和它兒子還有狗崽們都能住下。”倪麗華的手指在那個方框上又多停了一下,才沿著圖紙的邊緣回到起點:“十一,行不行?”趙志高蹲在門檻上:“行。”他把圖紙摺好放回口袋,站起來,在店門口站了一會兒:“那我回去準備了。”倪麗華蹲在門檻上沒有站起來:“嗯。路上慢點。”趙志高轉身騎上腳踏車,沿著街道向出城的方向駛去。他的脊背在路燈的光線下呈現出穩定的輪廓,和圖紙上那些白灰線一起,構成了這個傍晚正在被確認的兩條基準線。

第二天一早曹山林帶著林海和黑風進了北坡。初夏的山林已經完全換了面貌——林冠濃密,地面上的植被已經長到了齊膝高,那些在春天還裸露著的泥土已經被新發的草和蕨類植物完全覆蓋了。他們沿著已經走過很多遍的山脊線向那頭大型鹿科動物的春季核心活動區推進,準備在它完成春夏季轉場之前做最後一次系統性確認。他們在老松林那片坡地邊緣蹲下來,觀察著坡地上的痕跡變化——臥跡比半個月前淺了一些,邊緣開始長出新草,說明它在這裡臥息的頻率在降低。啃食痕跡的分佈範圍擴大了,從坡地中央向四周擴充套件,新的啃食點出現在坡地北緣那片灌木叢附近。黑風在坡地邊緣的灌木叢根部蹲下來,鼻尖貼地。曹山林在它旁邊蹲下來,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一枚新鮮的蹄印,掌墊邊緣帶著溼潤的泥土,深度比之前的蹄印更淺一些,形狀略微偏長。這枚蹄印的方向指向坡地北面的密林深處,朝向北偏西的方向,和之前追蹤到的春夏季遷移路線指向一致。曹山林蹲在蹄印旁邊,把那枚蹄印的輪廓描進筆記本里,然後站起來沿著蹄印的方向前進了幾十步,在密林邊緣找到了更多的蹄印——它們沿著一條他之前沒有完全探測過的獸道向西北方向延伸,步幅比春季時略微加寬,像是進入了某種轉移期的移動模式。他把筆記本上已經標註了的春季活動區位置和那條從溪谷盆地向北偏東延伸的虛線調整了一下,在虛線末端標了一個新的方向箭頭:“疑似夏季遷移路線。方向北偏西。需進一步追蹤確認。”林海蹲在旁邊,把那個新的方向箭頭描進了自己的路線圖上,在旁邊加了一行備註:“從春季坡地向西北延伸。約一里處有溪流,可能為夏季活動區。”

曹山林沿著那條新發現的獸道前進了大約一里,穿過了一片密實的落葉松林和一道被溪水沖刷過的淺谷,在淺谷對面的一片小平臺上停下來。平臺面積不大,大約半畝左右,地勢比周圍高出約一人高,上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苔蘚和落葉,四周被高大的落葉松環繞,形成一個相對隱蔽的、半封閉的空間。平臺的邊緣有幾處新鮮的臥跡,形態和春季坡地上的臥跡一致。平臺中央的地面上散佈著啃食過的枝條和碎葉,有幾根粗枝被齊根咬斷,斷口整齊。曹山林蹲在平臺邊緣,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了這處平臺的位置、地形特徵和植被型別,在旁邊標註了臥跡的數量和朝向,然後在這幅春季路線圖的終點位置畫了一個圈,在旁邊寫上了“夏季過渡區”幾個字和一串座標。他站起來,沿著來路往回走,經過那片落葉松林的時候在一棵粗大的松樹根部停下,從那片苔蘚覆蓋的地面上撿起一小片脫落的角質物——大約兩寸長,彎曲的弧度自然,邊緣呈鋸齒狀,是脫落的角鞘,表面還帶著細密的縱向紋路。他把那片角質物放進隨身帶的布袋裡,在筆記本上添了一筆:“在夏季過渡區落葉松林中發現脫落角鞘一片。長度約二寸。確認個體已完成換角。”他把布袋口紮好放回口袋。

傍晚回到屯口的時候,曹山林在合作社院子門口看到趙志高正蹲在辦公室門檻上,膝蓋上攤著那份圖紙,正在用鉛筆在圖紙邊緣補充著什麼。他抬起頭看到曹山林進來:“隊長,地買了,圖紙畫好了。倪麗華說十一,我已經開始備料了。”曹山林蹲在他旁邊的門檻上,拿過那份圖紙看了一眼——圖紙的角落多了一行新寫的小字:“屋後留菜地。狗窩朝南。”他把圖紙還給趙志高:“備料的時候叫上鐵柱幫你拉,他那輛車能裝。”趙志高接過圖紙摺好放進口袋裡:“好。”他站起來沿著主街向家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之後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曹山林:“隊長,黑風那窩狗崽,我能不能留一隻?”曹山林蹲在門檻上:“能。挑那隻黑色的。”

傍晚的暮色正在緩慢地合攏過來,把院子裡那些正在晾曬的漁網、那些正在被收進倉庫的布袋、以及那些正在被餵食的狗崽們的輪廓線一層一層地收進持續加深的陰影中。曹山林蹲在狗窩旁邊,六隻狗崽圍在他腳邊,那隻純黑的狗崽蹲在最前面,耳朵朝北坡方向保持著固定的角度。曹山林伸出手,手掌落在它的頭頂上,感受到它正在穩定的體溫,和它母親同頻的呼吸節奏。他站起來,走進屋裡,在門檻邊把門掩上了。北坡方向那條標記著“夏季遷移路線”和“夏季過渡區”的虛線正在夜色中持續延伸。那片被落葉松環繞的小平臺上,第一枚夏日的臥跡正在新生的苔蘚和落葉之間緩慢地成型,像一個正在被自然之力緩慢寫入的座標點。從那道淺谷中流過的溪水在夜色中發出均勻的流淌聲,把那些臥跡和蹄印之間正在形成的連線路徑持續地浸潤著,用水的重量讓那些標記所在的位置保持穩定。曹山林在黑暗中合上了眼,把白天的觀察資料和趙志高圖紙上那片空地的尺寸一起收進了同一段正在緩慢成型的記憶層中,讓它們在夜色中以各自的速率持續地執行著,以各自的方式在同一段時間中持續地成型、硬化、校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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