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玉抬手輕輕調整了一下勒緊的布繩,緩解臉頰酸脹,透過面具悶聲對身旁眾人低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空間開闊,毒霧稀釋得快,面具還能撐很久,不用慌,穩住陣型慢慢往前推進,找準時機切斷它釋放霧氣與電波的本源。”
眾人微微點頭回應,即便口鼻被麻布遮擋,行動依舊沉穩有序,頂著漫天黑霧與微弱電磁干擾,穩步清理攔路魔物,一點點朝著黑霧中心、暗魂獸盤踞的祭壇基座緩緩逼近。
持續飄蕩的黑霧在地底廣闊空間不斷稀釋,面具裡草藥清水過濾毒息的效果穩穩線上,方才布料悶住口鼻帶來的憋悶、酸脹感慢慢褪去,呼吸重新變得順暢,電磁波造成的輕微頭昏也因為沒有毒素疊加,一點點消散乾淨,眾人的狀態徹底迴歸平穩,招式起落依舊乾脆利落。
可還沒等眾人藉著好轉的狀態往前多推進幾步,層層黑霧籠罩的幽暗深處,又飄來一陣全新的詭異動靜,打破了暫時的安穩。
那聲響和之前巨型魔物摩擦鱗片、滴落粘液的厚重響動截然不同,格外細碎綿密,遍佈黑霧四面八方,聽上去像是數不清的細小軟肉蟲豸擠在一處,不斷扭曲、拱動、互相摩擦軀體,連綿不絕的沙沙蠕動感無孔不入,分不清聲源在前還是在後、左還是右。
細微的窸窣蠕動聲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不是單一幾隻,而是成千上萬的小東西同步扭動身軀,有的聲響貼著地面遊走,像是無數軟腹小蟲順著石縫爬動;有的懸在半空霧氣裡輕輕翻湧,傳來皮肉相互擠壓蹭擦的細碎悶響;偶爾還夾雜幾聲極輕的啵啵聲,像是細小囊泡被蠕動的軀體擠破,細碎又膈應人,光是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它們沒有尖銳嘶鳴,也沒有重物撞擊的巨響,全程只靠這片無處不在的蠕動雜音營造壓迫,藏在濃稠墨色黑霧的各個角落,緩慢朝眾人所在的方位聚攏。電磁波依舊微弱壓制著巖壁晶石,視野朦朧昏暗,只能看清身前幾步的範圍,那些蠕動的小東西完全隱在霧氣陰影之中,看不清體型、辨不清模樣,唯有源源不斷的蠕動聲響不斷靠近,越聽越讓人心裡發毛。
肩頭的小怪物立刻警覺起來,裹著草藥溼布的口鼻發出悶悶的低嗚,小爪子一下下輕撓白曉玉的手臂,交替指向黑霧左、右、後方三處,示意三方都有大量小東西在緩慢蠕動圍攏,數量極其龐大。
白曉玉握緊手中辟邪長劍,透過麻布面具壓低聲音快速傳遞提醒,氣息平穩沒有半分慌亂:“四面八方全是蠕動的異響,暗處藏了無數細小邪物,它們暫時還沒衝過來,全部藉著霧氣潛行,所有人收緊陣型,不要留出空隙,防止被小蟲鑽到身側偷襲。”
林清硯迅速向中間靠攏,與白曉玉形成前後護衛,劍光微微震顫,蓄起淡白色辟邪光層,用來阻隔靠近的黑霧與潛藏小蟲;阿明把林曉曉護在隊伍最中心,兩人緊貼眾人,不留半點可供異物鑽入的縫隙;阿偉與小芸分立左右兩側,目光死死鎖定傳來蠕動聲響的霧氣深處,手中兵器橫在身前,隨時準備斬殺衝出來的細小邪物。
祭壇中央的暗魂獸藏在黑霧核心,持續催動電磁波維持昏暗視野,同時源源不斷釋放霧氣,掩護這批新生的細小蠕動物種。先前毒霧沒能放倒眾人,巨型魔物也被游擊戰術盡數肅清,此刻它改換路子,用海量微型邪物層層包圍,打算靠著數量優勢纏擾眾人,鑽進衣料縫隙、順著面具邊角尋找破綻,伺機以細小毒素或是啃咬造成損傷。
細碎的蠕動感越來越近,霧氣裡沙沙的扭動聲響近在耳畔,眾人兩兩背靠背緊緊相貼,防毒面具隔絕毒息,身體不適感徹底消散,唯獨耳邊源源不斷的小蟲蠕動聲縈繞不散。所有人沉住氣息,握緊兵器嚴陣以待,靜靜等候這批藏在黑霧裡的小東西現身,打算一露面便合力快速清剿,絕不留給它們近身偷襲的機會。
耳邊密密麻麻、無處不在的小蟲蠕動聲響越來越清晰,細碎沙沙聲層層裹著黑霧壓來,光是聽那密集扎堆的動靜,白曉玉心裡瞬間便猜出了暗處潛藏的是什麼邪物。
經歷一路層層險境,她早料到暗魂獸會使出層出不窮的陰毒手段,像這種依靠數量偷襲、身形微小難以防備的東西,她提前便做足了應對準備,相關物件全都妥善收在隨身行囊之內,不曾遺漏。
察覺到四周細小邪物正在緩緩圍攏,隨時可能衝破霧氣撲到眾人身上,白曉玉不敢耽擱,一邊橫劍擋開幾縷飄來的濃稠黑霧,一邊騰出一隻手飛快摸索身側的布囊。
她動作輕而迅速,刻意壓低動靜,避免大幅度動作暴露破綻,指尖快速翻找,一把將提前備好的物件盡數取了出來,分遞給身旁的林清硯,再順著緊湊靠攏的隊伍,挨個傳遞到阿明、林曉曉、阿偉與小芸手中。
所有人心領神會,各自接過物品握在掌心,迅速做好應對準備。肩頭的小怪物也察覺到眾人動作,安靜伏在肩頭,依舊不停用爪子輕點不同方位,持續標記黑霧中小蟲蠕動聚集的區域,充當全隊的暗處耳目。
祭壇深處的暗魂獸還在持續催動黑霧與微弱電磁波,聽著那漫天細碎蠕動聲響,自以為海量微型邪物馬上就能纏上眾人,殊不知白曉玉早有預判,剋制這類小東西的器物已然全數備好,只待那些藏在霧氣裡的蟲豸靠近,便能立刻發揮作用,化解這一波偷襲危機。
濃稠黑霧之中,細碎的拱動聲步步逼近,隊伍眾人手持備好的物件背靠背站定,呼吸平穩沉著,絲毫沒有被無處不在的蠕動靜擾亂心神,靜靜等著細小邪物現身。
持續耗損本源的電磁波再也撐不住力量,空間裡那層擾得晶石黯淡的震顫波動緩緩消散,籠罩整片區域的壓制之力徹底褪去。巖壁上沉寂許久的發光石塊一點點回暖,溫潤的光亮再度鋪滿寬闊地底,濃稠黑霧被光線一照,飛速蒸騰稀釋,藏在霧裡的東西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看清景象的瞬間,眾人皆是心頭一緊。
視線所及四面八方,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全是體型細小的邪蟲,每一隻通體烏黑,體表覆著一層滑膩毒膜,無數軟足不停蠕動,層層疊疊堆在地面、巖壁,還有不少懸浮在殘存的薄霧之中,不斷朝著眾人緩慢爬行靠攏。方才耳邊連綿不絕的沙沙拱動聲,正是億萬小蟲同步挪動軀體發出的動靜,數量多到根本數不清,一旦被它們貼身纏上,衣縫、面具縫隙都會成為它們鑽襲的缺口。
萬幸白曉玉早有預判,行囊之中備下了一捆乾燥耐燃的火把。
她當即快速解開束捆,挨個分發,林清硯、阿明、林曉曉、阿偉、小芸每人分到一支粗實火把。眾人彼此掩護,留出片刻空隙,用火石快速引燃火把頂端的乾柴油脂。
一簇簇明亮灼熱的火焰轟然竄起,暖烈火光四散鋪開,蟲群天生畏懼明火,靠近火光的小蟲瞬間慌亂四散逃竄,不敢再往前半步。
眾人舉著火把圍成一圈,火焰朝外,辟邪長劍橫握在手,火光將身前數尺範圍劃為安全區域。不斷有蟲子從遠處蜂擁而來,可只要靠近火焰灼燒範圍,便立刻扭轉蟲身倉皇后退,成片蟲潮被火光硬生生阻隔在外,無法近身。
肩頭的小怪物躲在火光內側,不再被漫天蠕動聲響驚擾,安心伏在白曉玉肩頭,時不時抬爪指向蟲群聚集最密集的方位,方便眾人調整火把朝向壓制。
祭壇中央的暗魂獸望見漫天明火阻擋住蟲群攻勢,龐大軀體猛地劇烈翻騰,萬千赤紅眼珠滿是暴怒。它耗費大量邪氣催生的蟲潮,本想依靠微小身形鑽透防護、蠶食眾人,卻沒料到白曉玉提前備好火把,一道火光直接剋制住整波蟲群,苦心籌劃的偷襲手段再度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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