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依舊走得穩穩當當,連呼吸都沒亂半分,聲音平穩:
“他醒了也得謝俺。擱那瞎撲騰,更耗體力,不如睡會兒省勁。俺沒事,還能走。”
“還能走?俺看恁是嘴硬!” 成才翻了個天大的白眼,氣笑了,“等回了團裡,俺立馬找史今班長告狀,就說恁不要命的瞎造,看班長咋收拾恁個犟驢!”
許三多難得噎了他一句,老家話說得慢悠悠的,卻精準戳中了剛才的事:
“恁告唄,俺班長才不會說俺。再說了,剛才是誰,摔了一跤,爬起來還嘴硬說自己沒事,胳膊都磕流血了還硬扛著背器材?”
成才一下被噎得沒話說,愣了兩秒才罵出聲:
“恁個三呆子!現在學會懟人了是吧?中中中,俺不跟恁磨嘰,趕緊走,別真讓師偵營的攆上來了!”
旁邊的張巖和孫成,本來累得連張嘴的勁都沒了,渾身的骨頭縫都在疼,全靠一口氣吊著往前挪。
聽著他倆用家鄉話你一句我一句地互懟,本來繃得死死的神經一下鬆了,忍不住樂出了聲,連腿上的痠疼都輕了幾分。
張巖喘著粗氣,笑著打趣:
“我說你倆,擱這說河南相聲呢?本來我腿都抬不動了,聽你倆懟兩句,咋還覺得突然有勁了呢?”
孫成也跟著樂,聲音啞得厲害卻藏不住笑意:
“就是,成才,你剛才那句‘鱉孫’,給我笑的差點岔氣,原來你倆河南話懟人這麼有意思。”
成才沒好氣地瞪了他倆一眼,還是那股河南腔的兇勁:“笑啥笑!趕緊走!再笑,等會兒師偵營攆上來,恁幾個都得擱這歇菜!”
許三多也跟著勾了勾嘴角,抬眼瞅了瞅前方隱約能看見的終點旗幟輪廓,腳步又穩了穩,喊了一聲:
“走了,還有三公里就到終點了,加把勁,咱一塊衝過去!”
晨霧漸漸散開,遠處終點線的紅旗在山風裡飄得顯眼,距離只剩最後一公里。
許三多的腳步依舊穩得紮實,肩上的甘小寧卻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抬手拍了拍許三多的後背:
“三多…… 三多,放我下來。”
許三多立刻停住腳步,小心翼翼地屈膝,把人穩穩放到地上,伸手扶著他的胳膊怕他站不穩。
甘小寧落地的瞬間,傷腳沾地還是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他齜牙咧嘴地撐著許三多的胳膊站穩,抬手不輕不重地錘了許三多胸口一把,眼眶有點熱,嘴卻依舊硬邦邦的:
“你個鱉孫,真敢給我掐暈了啊…… 謝了,三多。”
許三多伸手按了按他腳踝的繃帶,確認沒有滲血,抬頭看著他,語氣平平卻帶著關切:
“還能走嗎?”
“別廢話了!能走不能走都得走!” 成才扶著幾乎脫力的孫成,喘著粗氣喊了一聲,
他的作訓服膝蓋處磨出了個大洞,底下的傷口混著泥汙和血跡,胳膊上的劃傷也結了半乾的血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