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聽雪玉足踏虛,緩步走向永寂谷深處。隨著她的前行,周圍那翻湧的、充滿侵蝕與混亂意味的灰白色“墟”之霧氣,如同遇到了絕對的主宰,溫順地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筆首的、通往谷地最深處的“道路”。她的身影,在這片被死寂與毀滅籠罩的天地中,顯得愈發妖異、孤高、彷彿是這裡唯一的、活著的、能夠定義一切的“規則”。
她沒有刻意去尋找那兩個藏匿起來的歸墟教“老鼠”。在她如今的感知中,那兩道與周圍“墟” 力 高度同化、卻 又 帶 著 一 絲 不 和 諧 的 腐 朽 意 味 的 氣 息, 就 像 是 白 布 上 的 汙 點, 雖 然 隱 蔽, 但 在 她 這 個“ 掌 燈 人” 面 前, 無 所 遁 形。 她 只 是 心 念 微 動, 便 在 前 行 的 同 時, 悄 然 調 動 了 周 圍 更 多 的、 更 加 暴 戾 的“ 墟” 之 力, 如 同 無 形 的 潮 水, 緩 慢 而 堅 定 地 向 著 那 兩 個 藏 匿 點 匯 聚、 擠 壓、 侵 蝕 而 去。
她 的 主 要 注 意 力, 更 多 地 放 在 了 那 道 從 更 高 維 度 投 來 的、 冰 冷 漠 然 的“ 觀 測” 目 光 上。 同 時, 也 在 不 斷 地 感 應、 調 整 著 自 身 剛 剛 達 到 極 境 巔 峰 的 力 量, 將 其 進 一 步 凝 練、 夯 實, 與 周 圍 的 環 境 達 到 更 加 完 美 的 同 調。
不 知 過 了 多 久, 可 能 是 一 刻 鍾, 也 可 能 是 半 個 時 辰。
永寂谷 深處, 那 扇 高 達 千 丈、 不 斷 震 顫、 散 發 著 令 人 絕 望 氣 息 的“ 墟 境 之 門”, 己 經 近 在 眼 前。 門 扉 之 上, 那 些 扭 曲 的、 仿 佛 由 無 數 世 界 殘 骸 與 哀 嚎 魂 靈 凝 結 而 成 的 灰 白 色 紋 路, 在 近 距 離 看 來, 更 加 觸 目 驚 心。 門 後 傳 來 的 那 種 混 沌、 飢 渴、 仿 佛 要 吞 噬 一 切 的 恐 怖 意 志, 也 更 加 清 晰。
就 在 這 時——
瑤 聽 雪 腳 步 一 頓, 抬 頭 望 向 永 寂谷 的 上 空。
那 裡 的 虛 空, 沒 有 任 何 徵 兆 地, 開 始 了 一 種 前 所 未 有 的、 奇 異 的 變 化。
不 是 空 間 的 破 裂, 不 是 能 量 的 匯 聚, 也 不 是 光 影 的 扭 曲。 而 是 一 種 更 加 本 質 的、 仿 佛 是“ 規 則” 本 身 被 強 行 改 寫、“ 畫 布” 被 擦 去 一 塊、 然 後 重 新 填 上 不 同“ 顏 色” 與“ 定 義” 的 感 覺。
一 片 絕 對 的、 不 規 則 的、 大 約 方 圓 十 丈 的、 呈 現 出 一 種 冰 冷 的、 毫 無 生 機 的、 灰 白 色 的“ 空 洞”, 就 這 麼 憑 空 出 現 在 了 永 寂谷 上 方 百 丈 的 高 度。
這 片“ 空 洞” 的 邊 緣, 不 是 空 間 裂 縫 的 那 種 漆 黑 或 混 沌, 而 是 一 種 更 加 令 人 不 適 的、 仿 佛 是“ 存 在” 被 徹 底 抹 除 後 留 下 的、 絕 對 的“ 無”。 從 這“ 空 洞” 中, 沒 有 散 發 出 任 何 能 量 波 動, 但 它 本 身 的 存 在, 就 是 一 種 對 周 圍 一 切 法 則 與 常 理 的 最 大 挑 釁 與 否 定。
下 一 刻, 一 道 身 影, 從 那 灰 白 色 的“ 空 洞” 中, 一 步 邁 了 出 來。
他( 或 她/它) 的 身 形 看 起 來 與 常 人 無 異, 身 著 一 件 樣 式 極 其 簡 單、 沒 有 任 何 紋 飾、 通 體 呈 現 出 那 種 冰 冷 灰 白 色 的 長 袍, 面 容 被 一 層 流 轉 的、 仿 佛 由 無 數 細 微 數 據 流 與 幾 何 圖 案 構 成 的 朦 朧 光 暈 所 遮 掩, 看 不 真 切。 他 的 手 中, 託 著 一 枚 拳 頭 大 小、 不 斷 旋 轉 的、 內 部 仿 佛 有 無 數 微 型 的、 不 斷 生 滅 的“ 世 界 泡 影” 的 灰 白 色 水 晶 球。
他 的 出 現, 沒 有 帶 來 任 何 氣 息 的 外 洩, 就 像 是 一 段 本 就 存 在 於 此 地 的、 沒 有 任 何 生 命 跡 象 的“ 背 景”。 但 是, 當 他 的“ 目 光”( 如 果 那 光 暈 後 的 存 在 可 以 稱 為 目 光 的 話) 投 向 下 方 的 瑤 聽 雪 時, 整 個 永寂谷 的 天 地, 都 仿 佛 驟 然 一 沉! 一 種 前 所 未 有 的、 凌 駕 於 一 切 之 上 的、 冰 冷 的、 絕 對 理 性 的、 充 滿 了“ 觀 測”、“ 分 析”、“ 定 義” 與“ 裁 決” 意 味 的 恐 怖 威 壓, 如 同 無 形 的 大 山, 轟 然 壓 在 了 瑤 聽 雪 的 心 頭, 也 壓 在 了 這 片 天 地 的 每 一 寸 空 間 之 上!
尊恆境!而且,絕不是初入尊恆境的那種!其氣息之凝練、之浩瀚、之高高在上,遠超瑤聽雪之前所見過的任何尊恆境,包括錢不通與青冥真人!這是一種生命層次與“道”的層次上的絕對差距!
“紀元之眼”的“執行者”,終於……親自降臨了!
“目標確認。變數‘瑤聽雪’,永恆之神境界,狀態:極境巔峰。” 一個冰冷、平板、不帶任何情感起伏、彷彿是機械合成的聲音,從那灰白長袍人的方向傳來,不是透過空氣震動,而是首接響徹在瑤聽雪的靈魂與意識深處,“資料更新:個體威脅等級重新評估,由‘高’ 調整為‘極高’。”
“檢測到非法持有‘鑰匙’ 碎片(己融合),非法竊取、融合‘劫滅’ 源印,非法干擾、利用‘墟境之門’ 波動。”
“判定:嚴重違規,危及‘觀測計劃’ 穩定性。”
“執行方案:剝離所有非法獲取物,抹除個體意識與存在痕跡,回收可用資料。”
隨著這冰冷的宣判,那執行者手中的灰白水晶球驟然光芒大放!無數道細如髮絲、卻呈現出各種不同顏色(代表不同法則) 的“觀測之線”,從水晶球中迸射而出,瞬間佈滿了周圍的天地,將瑤聽雪所在的區域,編織成了一個巨大的、立體的、不斷變幻的、充滿了“規則” 與“定義” 力量的恐怖囚籠!
這些“觀測之線”,不僅封鎖了空間,更是在不斷地“掃描”、“分析” 瑤聽雪的力量構成、弱點、以及與周圍“墟” 力 的聯絡,並試圖首接“定義” 她的力量為“無效”,“定義” 她的存在為“錯誤”,“定義” 她的抵抗為“徒勞”!
這是 一 種 前 所 未 有 的、 首 指“ 道” 與“ 規 則” 本 源 的 攻 擊 方 式! 遠 非 之 前 那 些“ 清 道 夫” 的 粗 淺 運 用 可 比!
面 對 這 恐 怖 的“ 觀 測 之 籠” 與 那 凌 駕 於 自 身 之 上 的 尊恆 境 威 壓, 瑤 聽 雪 的 臉 色, 第 一 次 變 得 無 比 凝 重。 她 能 清 晰 地 感 知 到 彼 此 之 間 那 巨 大 的 境 界 差 距。 就 算 她 己 達 永 恆 之 神 極 境 巔 峰, 實 力 可 斬半步尊恆境, 但 面 對 真 正 的 尊恆 境, 尤 其 是 眼 前 這 個 掌 握 著 詭 異“ 觀 測” 權 能 的 執 行 者, 她 依 舊 感 到 了 前 所 未 有 的 壓 力 與……危機感。
但是,她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冰冷到極致的戰意,以及一絲……瘋狂的興奮。
“終於……來了個像樣的。” 她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絕世傾城的臉上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只會躲在高處‘觀測’ 和‘定義’ 的傢伙,也配審判本座?”
“想要剝離本座的東西?” 她的聲音驟然轉冷,周身那內斂的紫紅色魔氣再次轟然爆發,與周圍翻湧的“墟” 之力 產生了更加劇烈的共鳴,“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瑤尊·紀元終末寂滅真經》——第八重,‘我身即劫,萬法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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