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寂寒淵,位於萬劫魔宗腹地,是僅次於寂滅陵的第二大禁地。與寂滅陵那種被“墟”力與死寂籠罩的壓抑不同,幽寂寒淵,是純粹到極致的、能凍結神魂、寂滅生機、扭曲時空的、“幽” 與“寂” 的具現。
此地終年被一種淡紫色、彷彿有生命般緩緩流淌、卻又散發著能將王恆境修士都瞬間凍斃的、絕對零度以下的、“永寂寒潮” 所籠罩。寒潮之中,不僅蘊含著恐怖的低溫,更充斥著一種能侵蝕、凍結、瓦解一切能量、物質、乃至法則的、詭異的、“幽寂” 道韻。尋常修士,哪怕是王恆境,若無特殊防護或秘法,深入其中,不消一時三刻,便會生機寂滅,神魂凍結,化為寒潮中一具永恆的、精緻的、冰雕,最終在寒潮沖刷下,徹底化為齏粉,魂飛魄散。
相傳,此地是“劫滅魔尊”當年閉關悟道、最終寂滅(或失蹤)前,留下的最後一處道場 與試驗場。淵內深處,隱藏著“劫滅魔尊”對“寂滅”之道的最後領悟、未完成的試驗、以及可能的坐化之地 或留下的某種“後手”。
也正因如此,幽寂寒淵向來是萬劫魔宗最為神秘、也最為危險的禁地之一,常年有至少一位太上長老 或副宗主 級別的強者駐守,尋常弟子、長老,未經許可,嚴禁靠近,更遑論深入。
寒月劍尊,在瑤聽雪閉關前,便長期負責坐鎮、監察幽寂寒淵外圍,這也是她之前能第一時間發現淵內“永寂寒潮”出現不規則波動、並檢測到疑似“鑰匙”碎片共鳴空間漣漪的原因。
此刻,幽寂寒淵入口之外,約百里處,一座通體由“幽玄寒鐵” 鑄就、表面佈滿了抵禦寒潮 與隱匿氣息的複雜陣紋的、黑色的、巨大的、稜角分明的浮空堡壘——“鎮淵堡”,靜靜懸浮在淡紫色寒潮的邊緣。
堡壘最高處的觀測平臺上,身著一襲便於行動的淡紫色緊身勁裝、外罩鑲嵌著抵禦寒氣符文的銀白斗篷的寒月劍尊,正憑欄而立,粉色的眼眸凝重地望著前方那片翻滾、流淌、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淡紫色的、“永寂寒潮” 之海。
她的身後,靜靜肅立著十餘名同樣身著特製禦寒服飾、氣息凝練、最低也是聖恆境中期的“寂滅劍衛” 精銳,以及兩名同樣身為女子、身穿萬劫魔宗長老服飾、氣息更加晦澀強大、達到了聖恆境巔峰的白髮老嫗。這兩位,便是長期駐守此地、負責研究、監控寒潮 與維護部分外圍禁制的“守淵長老”。
“副宗主,近日寒潮波動確實異常。” 其中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卻銳利如鷹的守淵長老沉聲道,“波動源頭,似乎來自淵底深處、那片被列為‘絕對禁區’ 的、傳說中與劫滅魔尊最後閉關地有關的‘永凍冥窟’ 附近。波動中蘊含的‘幽寂’ 道韻,比平時更加……‘活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召喚’ 或‘共鳴’ 意味。”
“而且,” 另一位臉上有著一道猙獰寒霜傷疤的守淵長老介面,聲音沙啞,“屬下等按您吩咐,秘密在波動最強烈的區域外圍,佈下了最新研製的‘空間漣漪捕捉陣’。三個時辰前,陣法捕捉到了一縷極其微弱、但性質特殊的空間波動殘留。經過對比……” 她看了眼寒月,“與您提供的、那枚神秘碎片的波動特徵,相似度超過七成!”
寒月粉瞳微縮。果然!主人的判斷是對的!“鑰匙” 的其他部分 或線索,真的在這“幽寂寒淵” 深處,而且,似乎因為某種原因(可能是主人得到了第一塊碎片,或者“墟境之門” 的異變),開始變得“活躍” 起來。
“還有其他異常嗎?比如……是否有外人潛入的跡象?” 寒月問道。
“暫未發現明確跡象。” 枯槁長老搖頭,“寒潮本身就是最好的屏障 與預警。但……” 她頓了頓,“近日在寒淵外圍的幾處常規巡邏路線上,守衛們隱約感應到過幾次極其微弱、一閃而逝的、帶著陰冷、腐朽、令人不適氣息的神念掃過。不確定是否是錯覺,也無法追蹤。”
“腐朽……令人不適……” 寒月心中一動,是歸墟教的人?他們果然對此地有所圖謀,而且己經開始在外圍活動了。
就在此時,一名守在觀測平臺邊緣、手持特製“窺淵鏡”(一種能在一定程度上穿透寒潮、觀測遠處情況的法器) 的劍衛,忽然低聲急報:“副宗主!兩位長老!東南方向,約三百里外,寒潮邊緣,發現異常能量聚集!有空間波動!”
寒月與兩位長老立刻來到窺淵鏡前。只見鏡中呈現出的畫面,在那片翻滾的淡紫色寒潮邊緣,虛空之中,竟然出現了一個微微扭曲、旋轉的、散發著淡淡灰白色光芒的、不規則的“空間漩渦”!漩渦周圍,寒潮被排開,形成一小片相對穩定的區域。
“這是……人為開闢的臨時空間通道?” 疤痕長老驚疑不定,“好高明的手段!竟能在‘永寂寒潮’ 的干擾下,如此穩定地開啟通道!是誰?”
下一刻,答案揭曉。
只見那“空間漩渦” 中,光影一閃,三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從中邁步走出。
為首一人,身著一襲樸素的、彷彿由最普通的灰白色亞麻布裁剪而成的、寬大的長袍,頭戴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硬、膚色蒼白的下巴。他(或她) 的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甚至沒有絲毫生命氣息,彷彿只是一個虛幻的影子,一個融入了周圍環境的、不存在的“概念”。
但就是這樣一道看似平凡的身影,卻讓透過窺淵鏡觀察的寒月與兩位聖恆境長老,同時感到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冰冷的、彷彿被某種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絕對的“規則” 或“意志” 鎖定、審視的、極致的危機感!她們的心跳、呼吸、甚至思維,在這一刻,都彷彿要被凍結!
“‘觀……觀測……” 枯槁長老的聲音艱澀,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沒錯!這種冷漠、疏離、彷彿高高在上、俯瞰眾生、記錄一切的“觀測” 意志,與之前在永寂谷外圍感應到的、那窺探“墟境之門” 的神念,同源!但層次,高了不知多少!這就是“紀元之眼” 派出的“清道夫” 或“執行者”?來得好快!
在這為首的灰白長袍身影之後,是兩名同樣身著灰白長袍、但款式略有不同、氣息也稍弱一籌(但依舊讓寒月等人感到致命威脅) 的隨從。他們的目光(如果兜帽下的陰影中有目光的話),齊刷刷地,投向了“幽寂寒淵” 的深處,那“永凍冥窟” 所在的方向。
“目標……確認。‘鑰匙’ 碎片共鳴源……‘幽寂寒淵’ 深處……與‘劫滅’ 痕跡重疊區……” 為首的灰白長袍人,發出一道冰冷、漠然、不帶絲毫情感起伏的、彷彿機械合成般的聲音,“執行第一方案:清除一切干擾,回收‘鑰匙’ 碎片,抹除‘劫滅’ 殘留意志,確保‘觀測目標’ 穩定。”
“執行。” 身後兩人同步回應。
話音未落,為首的灰白長袍人,竟然無視了眼前那能凍斃王恆境的“永寂寒潮”,一步邁出,徑首走入了翻滾的淡紫色寒潮之中!那足以侵蝕、凍結一切的寒潮,在接近他身體三尺範圍時,竟然自動分開、繞行,彷彿遇到了某種無形的、更高位格的“規則” 力量,無法對其造成絲毫影響!
另外兩人也緊隨其後,同樣無視寒潮,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濃郁的、淡紫色的寒潮迷霧深處,朝著淵底“永凍冥窟” 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之快,遠超任何聖恆境強者在此地的行動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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