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枯寂、彷彿能凍結靈魂的虛空亂流,是這片名為“歸墟之畔”星域的永恆主題。在這裡,空間的穩定性極差,時常有細小的虛空裂痕憑空出現,吞吐著致命的混亂能量。遠處,一片龐大到難以形容的、由緩慢旋轉的暗物質、破碎星辰、以及某種令人不安的深邃黑暗構成的模糊輪廓,佔據了小半個天穹——那是被稱為“歸墟墳場”的宇宙絕地邊緣,也是這片星域名稱的由來。傳說歸墟墳場深處埋葬著無數湮滅的世界和難以想象的恐怖,偶爾溢散的腐朽與終結法則,使得周邊星域的能量變得駁雜、惰性,難以誕生強大的生命星辰,卻也滋生了許多奇異的、適應這種惡劣環境的詭異生物與……亡命之徒。
瑤聽雪、雲清月、寒月三人收斂了大部分氣息,在虛空中不疾不徐地飛行。瑤聽雪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暴露白衣,玉足凌空,雪白長髮在身後微微飄拂,絕世傾城的容顏在黯淡的星光下依舊散發著令人窒息、足以讓任何低於她境界的男性存在心神失守的魔性魅力。暗紫色的眼瞳深處,寂滅星河緩緩旋轉,淡漠地掃視著周圍惡劣的環境。
雲清月緊隨師尊左側,紫色眼眸好奇地打量著這片陌生的星域,絕美清麗的小臉上帶著對師尊毫不掩飾的依賴與溫暖。她周身氣息內斂,但《吞天魔功》的本能讓她能隱約感應到虛空中某些駁雜能量裡,似乎隱藏著一些對她“有益”的成分。
寒月靜默地跟在瑤聽雪右側稍後一步,白髮粉瞳,妖媚的面容恢復了清冷孤高,只是眼底深處,對前方那道身影的複雜情愫與病態佔有,在靈魂重塑後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內斂。她粉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西周,殘存的尊恆境劍意與感知,讓她比瑤清月能更敏銳地察覺到虛空中隱藏的危險氣息——那些蟄伏在空間褶皺裡、散發著貪婪惡意的能量生命,或是某些破碎隕石帶中,窺視著過路者的、不懷好意的目光。不過,在感應到瑤聽雪身上那若有若無、卻令它們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寂滅氣息後,這些惡意大多迅速退去,不敢靠近。
飛行了約莫數個時辰,前方虛空中,出現了一片相對穩定的區域。一顆體積不大、通體呈現暗黃色的固態星球,孤零零地懸浮著。星球表面依稀可見人造的痕跡——粗糙的能量護罩籠罩著星球約三分之一的範圍,護罩內,是數十座風格粗獷、以灰黑色岩石和不知名金屬構建的、稜角分明的建築,最高的一座尖塔頂端,懸浮著一顆不斷明滅的、散發著不穩定空間波動的“燈塔”。
星球外圍的虛空,散佈著一些殘破的星舟碎片、廢棄的空間站殘骸,以及幾艘看起來頗為簡陋、外形猙獰、佈滿能量武器發射口的小型黑色星舟,正在緩緩巡邏。更遠處,幾道流光正從不同方向,朝著那顆暗黃星球飛去,氣息駁雜,大多在永恆者到創世者之間,偶爾有一兩道終焉者的波動,行色匆匆,帶著顯而易見的警惕與防備。
“師尊,前面那顆星球……似乎有些修士聚集?” 雲清月輕聲問道,紫色眼眸看向瑤聽雪。
“嗯。” 瑤聽雪淡淡應了一聲,暗紫色的眼眸己然將前方星球和周圍情況盡收眼底。“歸墟之畔的邊緣補給點之一,‘碎星城’。三教九流,魚龍混雜,訊息匯聚之地,也是……骯髒與混亂的巢穴。”
她的聲音冰冷,聽不出情緒,但妖媚的唇角,卻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淡淡譏誚與興味的弧度。這種地方,最適合瞭解當前永恆界的局勢,也最適合……處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或者,找到一些有用的“嚮導”。
“主人,此處氣息駁雜混亂,不乏惡意窺探,是否……” 寒月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徵詢。她粉色的眼眸掃過遠處那幾艘巡邏的猙獰星舟,以及虛空中那些若隱若現的、不懷好意的意念,指尖有細微的粉紫色劍芒流轉。
“無妨。” 瑤聽雪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螻蟻之輩,何足掛齒。收斂氣息,隨本座入城。”
她刻意將自身外放的氣息壓制在“終焉者初期”左右——這個境界足以在碎星城這種地方獲得基本的“尊重”,避免太多不必要的騷擾,又不至於太過引人注目(雖然她的容貌註定無法低調)。雲清月將氣息壓制在創世者初期,寒月則壓制在永恆之神初期。
三人化作三道並不起眼的流光,朝著碎星城那粗糙的能量護罩飛去。
護罩在星球一側有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出入口,由兩隊身穿簡陋黑色靈甲、氣息在永恆者後期到創世者初期不等的守衛把守。這些守衛眼神兇狠,帶著長期在混亂之地廝混的戾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每一個進出的人。當他們看到瑤聽雪三女時,目光明顯呆滯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毫不掩飾的驚豔、貪婪、以及……一絲忌憚。
驚豔於瑤聽雪那無法用言語形容、混合了魔性神韻與絕世傾城的容顏與身姿,貪婪於三女身上哪怕壓制後依然不俗的氣息(在碎星城,美麗的女性本身就是一種“資源”),忌憚於寒月“永恆之神”的修為——在碎星城,永恆之神己經算得上是一方高手,足以開宗立派或成為大型劫掠團的首領。
“入城費,每人十塊下品永恆晶,或者等值的靈材、資訊。” 一個似乎是頭領的、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創世者中期守衛,攔在出入口前,聲音粗嘎,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在瑤聽雪裸露的玉腿和胸前溝壑上掃過,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瑤聽雪暗紫色的眼眸淡漠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死寂,彷彿在看一塊石頭。刀疤守衛接觸到這目光,渾身猛地一激靈,如同被冰冷的毒蛇舔過脖頸,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那點旖旎心思瞬間凍僵,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他身後的其他守衛也感覺到了不對,紛紛握緊了手中的粗糙靈能武器,警惕地盯著瑤聽雪。
瑤聽雪沒有動手,也沒有廢話。她只是隨手一彈,三十塊標準大小的、散發著純淨永恆氣息的淡紫色晶體,便精準地懸浮在刀疤守衛面前。這是永恆界的通用貨幣之一,永恆晶,蘊含著溫和的永恆能量,可用於修煉、交易、驅動陣法等。瑤聽雪身為萬劫魔宗宗主,雖然宗門暫時未歸,但她自身小世界和儲物法寶中,這種基礎資源自然不會缺少,品質還都是上佳。
刀疤守衛看到這三十塊成色極佳的上品永恆晶(瑤聽雪眼中只是下品),眼睛又是一亮,貪婪之色更甚,但忌憚更深。他小心翼翼地收下永恆晶,揮了揮手,示意放行,沒敢再多說一個字。
瑤聽雪帶著雲清月和寒月,面無表情地穿過出入口,進入了碎星城。
城內的景象,與外面虛空的枯寂混亂一脈相承。街道寬闊但凹凸不平,鋪路的石板很多都碎裂了,縫隙裡積著不知名的汙漬。兩側的建築高大、粗獷、毫無美感,大多是用本地開採的暗黃色岩石和回收的星舟金屬粗暴搭建,很多表面還殘留著能量武器轟擊的焦痕和修補的痕跡。空氣渾濁,瀰漫著金屬鏽蝕、劣質能量燃料、血腥味、汗臭味以及各種奇怪草藥混合的刺鼻氣息。
街道上行人不少,種族各異,但以人類和一些人形亞種為主。大多穿著便於戰鬥和行動的緊身皮甲或簡陋法袍,身上帶著兵刃或能量武器,眼神警惕而兇狠,彼此之間保持著明顯的距離。偶爾能看到穿著相對“體面”、氣息也更沉穩一些的修士匆匆走過,那是城中幾家較大商鋪或勢力的成員。
當瑤聽雪三女走在街道上時,幾乎瞬間吸引了所有的目光。那是一種混合了驚豔、痴迷、貪婪、淫邪、忌憚、好奇、評估的複雜視線。無數道意念,或明目張膽,或隱蔽晦澀,在她們身上掃來掃去,尤其是在瑤聽雪那驚世駭俗的容顏與身姿上流連。
“嘶……好美的娘們!老子在碎星城混了三百年,沒見過這麼勾魂的!”
“永恆之神,終焉者,創世者……?這組合不簡單,看那氣質,不像是常年在歸墟之畔廝混的亡命徒。”
“嘿嘿,再美再強又如何?到了碎星城,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別忘了這裡是誰的地盤……”
“那白髮紅眸的……嘶,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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