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聽雪在雲清月的攙扶下,盤膝坐於一塊相對平整的巨石之上。她瑩白如玉的後背上,那道被骸骨母巢主觸手末端骨刺留下的傷口依舊猙獰可怖,深可見骨,邊緣烏黑如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腐朽與混亂氣息。紫紅色的魔血緩慢滲出,又被傷口處頑強流轉的紫紅魔紋強行壓制、磨滅,每一次魔紋的閃爍都伴隨著瑤聽雪身體不易察覺的微顫,帶來深入骨髓的劇痛與消耗。
“師尊,這毒……”雲清月看著那不斷侵蝕著師尊瑩白肌膚的烏黑,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擔憂和一絲顫抖。她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剛剛煉化得來的精純魔元,源源不斷地渡入瑤聽雪體內,試圖幫助分擔壓力,修復創傷。然而,這來自永恆之神初期母巢的劇毒,蘊含著混亂本源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絕非創世者中期的力量可以輕易驅除。她的魔元投入進去,大部分都被那霸道混亂的毒力消磨殆盡,收效甚微。
瑤聽雪秀眉緊蹙,絕美而清冷的容顏此刻血色盡褪,更顯蒼白妖異。紫紅色的魔瞳光芒黯淡,卻依舊銳利如刀,掃視著這片死寂的星空廢墟。空氣中瀰漫的稀薄混亂能量,夾雜著星辰塵埃和硫磺的氣息,對她們恢復毫無益處,反而會加劇體內力量的消耗。
“無礙。”她的聲音清冷依舊,帶著一絲因虛弱和痛楚而產生的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韌,“此毒蘊含混亂本源,霸道非常,非一時之功可解。你以《萬化歸墟魔典》助我,嘗試引導其侵蝕之力,將其暫時禁錮於傷口處,阻止其擴散侵蝕道基。”
她體內,《寂滅魔體訣》與《寂滅神魔軀》運轉到了極致。寂滅魔體的本源力量如同深邃的漩渦,在血脈深處轟鳴,不斷磨滅著侵入體內的混亂意志和腐朽規則。紫紅色的魔紋在肌膚下流淌,時而璀璨時而黯淡,與那烏黑的毒力進行著無聲而慘烈的拉鋸戰。每一次魔紋的強勢壓制,都讓她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豐腴的身軀微微顫抖。
雲清月聞言,不敢怠慢,立刻集中全部心神,運轉《萬化歸墟魔典》。她纖細白皙的雙手緊貼著瑤聽雪冰涼的後背,小心翼翼地避開那猙獰的傷口,一股帶著歸墟分解與包容萬物特性的奇異魔能,如同最精密的絲線,探入傷口邊緣,試圖引導、分割那股混亂的毒力,將其束縛在最小的範圍內。
時間在這片死寂的浮陸上彷彿失去了意義。師徒二人一個全力鎮壓劇毒療傷,一個傾盡全力輔助,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鉛塊。瑤聽雪的氣息雖然依舊萎靡,但在寂滅魔體的本源支撐和徒弟的協助下,總算勉強穩住了傷勢,阻止了劇毒的進一步惡化,只是那烏黑的傷口癒合得極其緩慢,如同烙印般醒目地印在她瑩白如玉的背脊上。
不知過了多久,瑤聽雪緊閉的紫紅魔瞳猛然睜開,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警惕地望向浮陸的某個方向。
“師尊?”雲清月也立刻有所感應,停下了魔元輸送。
“有東西在靠近……不,準確的說,是某種氣息被我們的存在所引動!”瑤聽雪聲音冷冽。她雖然重傷,但終焉者初期的強大感知力並未完全喪失。就在剛才,一股極其微弱,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邪異、鋒銳與古老沉澱感的波動,從那片被扭曲空間褶皺遮蔽的浮陸深處傳來,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兇物,被她們身上流淌的鮮血和寂滅氣息驚醒了一絲。
那氣息極度內斂,若非瑤聽雪的寂滅魔體對“終結”、“破滅”類氣息極度敏感,幾乎無法察覺。它邪惡、純粹、帶著一種斬滅一切生機、粉碎萬道的決絕劍意,卻又奇異地與瑤聽雪自身的寂滅本源產生了某種共鳴!
“去看看。”瑤聽雪掙扎著站起身,豐腴的身軀依舊有些虛浮,但那股清冷孤傲的氣質卻重新凝聚。她揮手披上一件新的黑色外袍,遮掩住背後觸目驚心的傷口和破損的衣裙,只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鎖骨,以及那雙冰冷而充滿探尋意味的紫紅魔瞳。
“師尊,您的傷……”雲清月擔心萬分。
“死不了。此地詭異,與其被動等待可能存在的危機,不如主動探明這引動寂滅本源的源頭是什麼。”瑤聽雪的語氣不容置喙。她玉手一招,光芒略顯黯淡的瑤神劍出現在手中,劍身嗡鳴,似乎也對那傳來的氣息有所感應。
師徒二人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地朝著那股邪異波動傳來的方向飛去。腳下的暗紅色熔岩浮陸異常廣闊,佈滿了巨大的裂縫和溝壑,如同乾涸凝固的血河。空氣中瀰漫的死寂感越來越重,硫磺和腐朽星辰的味道也更加濃郁。
飛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景象豁然一變!
一片巨大的盆地出現在眼前。盆地中央,並非熔岩或星辰碎片,而是一座由無數慘白骸骨堆積而成的、高達千丈的巨型骨山!那些骸骨種類繁多,有人形,有巨獸,有難以名狀的怪異生物,甚至還能看到一些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奇異骨骼殘骸。它們並非雜亂堆放,而是以一種奇異的、充滿邪異美感的螺旋狀向上盤旋,最終在山巔匯聚!
而在那骸骨山巔,矗立著一座碑!
那碑高達百丈,通體漆黑如墨,彷彿由最純粹的黑暗凝結而成,卻又在死寂的光線下,隱隱折射出一種邪異的暗紅色光澤。碑體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但僅僅是注視著它,就讓人神魂刺痛,彷彿有無形的劍氣切割靈魂,一股斬滅萬物、終結輪迴的恐怖劍意撲面而來!那股劍意,邪惡到了極致,純粹到了極致,帶著一種比死亡更深的寂滅韻味!
在骸骨巨山的底部,緊挨著碑座的地方,並非堅硬的岩層,而是一個方圓數百丈、散發著濃郁血腥氣和精純魔能波動的……巨大血池!池中的液體粘稠如汞,色澤暗紅近黑,無數細小的氣泡在其中翻滾破裂,釋放出精純卻又帶著強烈侵蝕性和邪惡意志的能量。一股厚重、磅礴、彷彿能承載萬千星辰、吞噬萬靈精血的煉體氣息,自血池中瀰漫開來!
骸骨劍山!邪碑!萬骸血池!
三樣事物,共同構成了一個龐大、古老、邪惡到令人窒息的傳承之地!那股引動瑤聽雪寂滅本源的波動,正是來源於那座散發著純粹終結劍意的漆黑邪碑!
“這……是某種傳承?”雲清月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頭震撼,體內的《吞天魔功》和《幽墟噬星訣》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運轉起來,似乎對那血池的氣息產生了渴望。但下一秒,那邪碑散發的恐怖劍意就讓她神魂劇痛,臉色一白,連忙穩住心神。
瑤聽雪紫紅魔瞳死死盯著那座漆黑邪碑,眼中光芒劇烈閃爍。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血脈深處的寂滅魔體在歡呼!在咆哮!在渴望!那邪碑散發出的終結劍意,與《寂滅劍經》、《寂滅戮神劍典》的殺戮寂滅之意同源,卻更加極端,更加純粹,更加邪惡!彷彿是將“終結”這個概念本身,淬鍊到了極致而形成的劍道本源!
而那萬骸血池中蘊含的精純磅礴能量和邪惡意志,更是與《寂滅魔體訣》、《寂滅吞宇魔軀》的煉體法門隱隱契合,卻又多了一種吞噬萬靈、凝練萬骸的霸道與殘酷!
“不是普通的傳承……”瑤聽雪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狂熱,“這是……屬於‘終焉’的劍道!屬於‘寂滅’的魔軀!它在召喚我體內的本源!”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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