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看完了。
他抬起頭,眼神火熱地看向文安,道:“文愛卿的章程,朕已經看完。朕這邊,無異議。愛卿儘管放手施為——任何事情,朕擔著。”
這話一齣,殿裡一陣吸氣之聲。
殿裡的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們看了看李世民,又看了看文安。
李世民這話說得太重了,“任何事情,朕擔著”,這不是尋常的誇獎。
長孫無忌的神色,晦暗不明。而尉遲恭、程咬金幾人,卻是一臉的喜色。
有了李世民這句話,事情,就成了六成。
文安心裡一鬆,忙躬身道:“微臣,必不負陛下之言。”
李世民笑著點了點頭。
殿裡眾人見李世民和文安這般,心裡更是如貓抓一般,心癢難耐。
房玄齡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道:“陛下,文侯的章程,可否讓臣一觀?”
李世民聞言,笑了笑,道:“章程沒什麼問題,就不給房愛卿看了。”
他轉過頭,對尉遲恭道:“敬德,剛才命人去取那水泥石墩和水泥——可到了?”
房玄齡見李世民顧左右而言他,也是無奈,退了回去。
尉遲恭剛要說“臣去看看”,恰好此時,一個小黃門從殿外跑進來,躬身稟報:“陛下,尉遲將軍讓人去取的東西,到了。”
李世民點了點頭,道:“快送進來。”
張阿難聞言,對李世民行了一禮,親自出去了。
沒過多久,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四個侍衛,抬著一個小腿高的石墩,進來了。那石墩約莫水桶粗細,青灰色,平平整整的。四個侍衛抬著,臉上都帶著使勁的神色——這東西沉得很。
石墩放在殿中空地上,“咚”的一聲,震得地磚都顫了一下。
侍衛們又退出去,抬進來四個麻布袋子。兩個袋子上寫著“水泥”,兩個袋子上寫著“砂石”。
殿裡的人,都好奇地圍了上去。
李世民也從御座上起身,走到那些東西旁邊。
他到石墩旁邊,先圍著石墩轉了一圈。那石墩是昨日在大安坊窯場澆的,澆好了,已經乾透了。
然後李世民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石墩的表面。
那表面,光滑平整,泛著一層青灰。李世民用手指關節,在石墩上敲了兩下。聲音沉悶,不像石頭那樣清脆。
他站起身,又看了看那幾個袋子。袋子是麻布的,扎著口。他伸手,解開一袋水泥的口,用手指捏了一點粉末,在指頭間捻了捻。
粉末很細,跟麵粉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