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道：“牛伯伯說得是。往後，這些都能慢慢做。”
秦瓊與牛進達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之色。
尉遲恭、程咬金等人也漸漸回過味來。
水泥這東西，若只是修路，那便是大材小用。若用在軍鎮上——城牆，關隘，烽燧，倉廩，哪一樣不是年年修補，年年花錢？若能用水泥一次修好，頂用幾十年，那省下的錢糧，能養多少兵，能辦多少事？
閻立德想的則是修造。將作監每年經手多少土木，宮室、官署、橋樑、水渠，哪一樣不是費工費料？若用水泥，工期能省多少，銀子能省多少，他心裡一筆一筆，算得清楚。他已經在盤算，將作監那些年年要修的堤壩、橋樑，哪些地方用得上這東西。
唐儉想得更遠。這東西，必定會用到大唐所有州縣。官道，河堤，城池，哪一處不用？這哪裡是買賣，這是往錢眼裡摟錢。他越琢磨，眼睛越亮，連手裡的酒碗都忘了放下。
秦瓊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楚：“定之，你之前的分配，將陛下算進來，是對的。”
文安看向他。
秦瓊道：“此物堪稱軍國利器。沒有陛下參與，怕是不成的。”眾人聽了這話，都贊同地點點頭，往後水泥鋪真鋪開來，有李世民參與，賺的錢才不燙手。
停了片刻，秦瓊接著道：“若用此物修造城牆、馳道，不僅快捷，效果還比原來的器物好。老夫行伍多年，見過多少城牆一修再修，錢財流水般花出去，牆還是那堵牆。有了這東西，邊關的營壘、烽燧、倉廩，便不愁了。往後朝廷修城修路，便能省下大筆錢糧，用到該用的地方去。”
眾人一邊聽秦瓊說話，一邊不停地點頭。
尉遲恭道：“小子，之前是老夫想簡單了。老夫只當你又是弄個新奇的鋪子，賺幾個錢。如今看來，此物有大用。回去之後，我們最好上書陛下，將此事說明。”
眾人聞言，都點頭同意。
秦瓊又問：“定之，此物造價幾何？”
文安聞言，笑道：“秦伯伯，諸位，你們也看到了。水泥的原料，主要是石灰和黏土。這兩樣，隨處可見，長安城南的山腳下，到處都是，取之不盡。花銷最大的，反而是石炭和人工。至於造價幾何，小侄心中還沒細想。”
他頓了頓，道：“不過石炭是我們自家鋪子裡的，量大管夠，價錢好商量。真要算細賬，還得等窯建起來，燒上幾爐，才知道。”
秦瓊點了點頭：“若造價不高，此物推廣起來，便不難。先京畿，再各州，一步一步來。”
文安心裡其實有個數。水泥這東西，後世便宜得滿大街都是，就是因為原料遍地，工藝熟了，成本便壓得下來。眼下最難的是頭一爐，窯、料、人工，都要從頭磨。等窯建起來，燒得順了，成本只會一路往下走。
他沒有把這些話說透。有些話，說早了，顯得輕浮。等鋪子真正立起來，用賬目說話，比什麼都強。
秦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道：“定之，你做事，老夫放心。不貪快，不求全，一步一個腳印。”
眾人聽完，心中琢磨了一下，神情又激動了幾分。
唐儉一拍大腿，道：“小子，這簡直就是無本之利的事情！石灰是石頭，黏土是泥巴，滿山遍野都是！燒一燒，磨一磨，便是比石頭還硬的東西，拿來就能賣錢！虧你小子怎麼想出這個法子來！”
眾人看向文安，都點頭同意唐儉這個說法。
文安笑道：“既如此，那還按之前小子所說的分配方案。至於上書陛下之事，還請唐公代勞。”
唐儉笑呵呵道：“包在老夫身上！明日老夫便去面聖，將此事稟明陛下。陛下若知曉此物，必定歡喜。到時候，這鋪子有了陛下的名頭，便是鐵打的營盤，誰也不敢動。”
眾人都看到了水泥的前途，一個個喜笑顏開。就連平日裡最沉穩的牛進達，臉上也難得有了笑意。
唐儉又補了一句：“老夫今日回去，便把面聖的章程擬出來。先呈水泥的來歷、燒法、用途，再呈鋪子的章程、分賬。陛下看了，自有明斷。”
文安道：“有勞唐公。章程上，把‘修路築堤、軍國可資’幾個字寫上。陛下是明君，見得到其中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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