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笏板重新拿在手裡。他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像是剛才在殿上跪奏了那一大篇、把人氣暈過去的人,不是他。
他站在那裡,緩了一口氣。方才那一番話說下來,他的嗓子,已經有些啞了。
他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藉著這個機會說的。他不是聖人。他今天在朝堂上,藉著這個機會,把崔琰打下去,也是在立威。他要讓長安城裡面那些替夷狄辦事的人看看,替夷狄說話,是什麼下場。
但他不後悔。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
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之前,很多人提起文安,會說:哦,那個有些才能的年輕人,陛下跟前的紅人。
今天之後,再提起文安,他們會說:
大唐,長安令,渭南縣侯。
文安。
定之。
尉遲恭走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他一個踉蹌。
“好小子。”尉遲恭的聲音裡,滿是痛快,“說得好。”
程咬金也湊過來:“文安,今晚到我府上來,老夫做東。”
文安被這兩個人圍著,一邊應對,一邊往殿外走。
走到殿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崔琰已經被抬走了。金磚上,還留著一小攤汗漬,是崔琰方才站著的時候,從額頭上滴下來的。幾個內侍正在打掃,把金磚擦乾淨。
文安騎上馬,沿著宮牆慢慢走。
宮牆很高,牆頭上有瓦。陽光照在瓦上,反著光。牆根底下,有幾個乞丐蹲在那裡曬太陽。他們看見文安騎馬過去,都往路邊讓了讓。
文安看著他們,心裡想,這些人,就是他要保護的人。
他做這些事,不是為了升官,不是為了發財。是為了這些人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是為了他們的孩子,不用像他前世那樣,被人按著打。
他不後悔。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
他想起今天在朝堂上說的那些話。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藉著這個機會說的。他不是聖人。他今天在朝堂上,藉著這個機會,把崔琰打下去,也是在立威。他要讓長安城裡面那些替夷狄辦事的人看看,替夷狄說話,是什麼下場。
殿外,秋陽正好。
文安眯了眯眼,從太極殿的高臺階上走下去。腳下的石板,被幾百年的人踩得光溜溜的。他一步一步往下走,聽見身後那些官員們的腳步聲,雜沓地跟了出來。
他知道,今天這事兒,不會就這麼完了。
崔琰雖然被氣暈了,但他背後是整個山東士族。今天這一幕,也不過是他與那些世家大族關係再惡化的催化劑。以後在朝堂上,會有更多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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