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壯漢掄起大錘，一錘砸在土坯牆上，“轟隆” 一聲，牆皮土塊轟然掉落，塵土飛揚。
拆下來完好的青磚、木料，專人分類收集、搬運堆放，破損土坯單獨堆在一旁，碾碎之後用來回填地基，一點都不浪費。
“小心！牆要倒了，都往後退！” 負責拆房的漢子高聲大喊，旁邊幹活的人連忙後撤幾步，避開飛濺的碎土。
蘇清風來回穿梭在整片工地，一會檢視地基開挖深度，一會檢視舊木料分揀情況，時不時和趙德山討論牆體砌築細節，手上也不閒著，有空就拿起鐵鍬剷土。
“大隊長，你歇口氣！我們來就行！” 挑土的漢子看見蘇清風滿身泥土，開口勸道，“修路你就跟著熬了一個月，這剛歇幾天，別把身子累垮。”
蘇清風擦了擦臉上的塵土，笑著搖頭：“沒事，大夥都在幹，我哪能單獨歇著。地基這一步，半點馬虎都不能有，我多盯著放心。”
晌午時分，收工歇晌。
大夥聚在工地邊上，拿出自帶乾糧，窩窩頭、鹹菜條，粗瓷碗盛著涼井水，三三兩兩坐在一起邊吃邊聊。
“以前做夢都想不到，咱西河能蓋二層小樓的學堂！” 啃著窩頭的漢子感慨，“我小時候，連像樣的土教室都沒有，在破廟裡唸書，漏風漏雨。現在娃們有福了，讀完書還能打乒乓球、打籃球。”
旁邊一個婦女嘆了口氣：“以前我家孩子生病了，半夜發高燒，得幾個人抬著，翻山走十幾里路去公社醫院，山路難走，急死人。衛生院擴建好，以後夜裡有急事，直接就能找大夫。”
“還有供銷社！”
年輕媳婦笑著插話。
“原先臨時供銷社擠在隊部小屋，貨架少，東西擺不開。新供銷社蓋好，貨架一排排，買布買油不用擠，真好。”
也有人操心工程量：“這三樣一起蓋，怕是要忙上兩三個月。春耕還沒完全結束，地裡甜菜、稻穀還要管護，兩頭忙活，怕是人手緊張。”
蘇清風聽見這話，放下手裡窩頭，開口和大夥解釋：
“咱們分兩撥錯峰安排。白天一部分勞力留在地裡打理莊稼，一部分來工地建房；傍晚地裡活計做完，願意過來搭把手的社員，可以來工地幹兩個小時，按工時記工分。地裡生產、建房工程兩邊都不耽誤，不能因為蓋房子耽誤春耕收成。糧食，永遠是咱們的根本。”
趙德山跟著補充：
“建房工序可以錯開。先開挖地基，統一夯實，先起教學樓主體；供銷社、衛生院地基緊隨其後，分段施工，不會所有人擠在一處窩工。”
大夥聽完，心裡的顧慮消散不少，紛紛點頭。
短暫歇晌之後，銅哨再次吹響，所有人重新拿起工具開工。
夯土的四人小組拉起粗麻繩，石夯高高抬起，重重砸下，號子聲此起彼伏。
“嘿喲 —— 夯實地基！”
“嘿喲 —— 建好新房！”
沉重石夯撞擊土層，地面微微震動，鬆軟土層被砸得緊實。
號子聲迴盪在屯子上空，飄向遠處連綿的長白山。
蘇清風站在地基坑邊，放眼望去，工地上人頭攢動，塵土飛揚。
老校舍一點點拆除，新地基不斷向四周延展。
不遠處，那條剛剛修好的砂石路靜靜臥在青山之間，隨時等候卡車運來磚瓦、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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