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你這麼一說,我都有點羨慕他倆了。”
下葬時分,原本說好了要強忍悲痛的突擊隊隊員們,本想著男人流血不流淚,微笑著送兩位老戰友最後一程。
可到最後,誰也沒能做到。
也不知是誰先紅了眼眶,第二個人隨即低聲抽泣,第三個、第四個乾脆放聲大哭,淚水如決堤般湧出。
於是,那支在兩個營戰士眼中一向神秘而剛毅的突擊隊,竟當著所有人的面抱作一團,哭得撕心裂肺——只因失去了兩位生死與共的兄弟。
卻無一人嘲笑。
相反,所有戰士都以更加敬重的目光,注視著這群鐵骨錚錚的漢子,有些年紀尚小、心腸柔軟的新兵,也跟著抹起了眼淚。
這時,王風的聲音緩緩響起。
身為團長,他並未落淚,神色沉穩,朗聲道:包太平同志,張二娃同志,你們也算是體面走的了。這齊村,古語講‘齊天人之福’,乃是一塊寶地。
再看看這些弟兄們,都在為你們送行!
你們就安心上路吧!
到了那邊,也別給老子丟臉,更別給兄弟們丟臉!
兩個人要抱團,人多膽氣壯,誰也不敢欺辱你們。
當然,要是真有人欺負你們,就託個夢給三哥。
三哥眼下還去不了地下,但我會給你們燒幾挺歪把子機槍過去,你們拿著傢伙直接把敵人掃翻!
說到最後,原本只是儀式性的話語,不知何時竟成了王風對兩位兄弟的私語與傾訴:老包,你這人性子太實誠,我最怕你到了下面又被誰欺負。
可如今只剩下你和二娃子相依為命,你這個當大哥的,一定得挺直腰板,做個榜樣。
老副班長他們也在那邊了,走得早些。
你們要是碰上了,就去找找,說不定還能在黃泉路上再聚一聚。
不過,可別說兄弟們的不是。
我們誰也不想這樣陰陽兩隔啊……
二娃子,三哥食言了。
當初答應你,等仗打完了,帶你出去見世面,嚐遍天下美味。
北平的爆肚兒,南京的乾絲燒賣,上海的舸仔煎,天津的麻花狗不理,廣州的艇仔粥和腸粉,旅順口的鹹魚餅子配炮臺,東北的地三鮮、豬肉白菜燉粉條子……太多太多。
你小子別的記不住,這些倒是記得牢,夜裡做夢都念叨。
可現在……全都兌現不了了。
三哥失信了。
你若怪我無能,那就託個夢來,在夢裡罵我兩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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