筐瓢瞪圓了雙眼。
李家勝猛地從地上坐起。
劉得發靠著柱子嘿嘿笑了起來。
川兵瓜娃和胡圖衝著孫書豎起了大拇指。
河南兵周連和於姥爺對視一眼，連忙鼓掌，可惜無人響應，兩人只得尷尬地拍了幾下，便紅著臉停了下來。
所有人彷彿都在看一場滑稽戲，而站在中央賣力表演、試圖喚醒眾人心志的那個“小丑”，正是孫書上尉。
“喂！那個誰，孫子上尉，你要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欠揍是不是？老子天黑前好不容易吃頓飽飯，別在這兒給我吐出來！”
孫書震驚地望著姜龍，激動之下話語竟有些結巴：“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大家？咱們可是當兵的啊！上戰場前，哪個不是鬥志昂揚、豪氣沖天？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
姜龍毫不留情地打斷：“敗兵！潰兵！一場勝仗沒打過，一個鬼子沒殺過，打幾仗敗幾仗，見幾個鬼子就被嚇得屁滾尿流幾次！你還跟我講面子？都這副德行了，還有臉提尊嚴？別以為你是上尉我就怕你，信不信待會兒動起手來，沒人會上前幫你。”
“我……”
原本還想爭辯的孫書頓時語塞，怯怯地看著姜龍，滿臉畏懼。
姜龍冷笑一聲：“都看見了吧？就這麼個慫包，連打架都不敢，還談什麼打鬼子？馬革裹屍？放屁！老子放個屁都比你說這兩句話有勁兒！”
罵完後，他重新躺回稻草堆上，眾人低著頭，神情木然，再無人言語。
王風卻在眾人面前打破沉默，朗聲大笑：“未見面時，我聽說九十八軍誓死抗敵，將士人人捨生忘死，是保家衛國的鐵血男兒。今日一見，剛才那位兄弟，叫姜龍，是吧？”
“對，沒錯，是我。”
“從姜龍兄弟嘴裡我才明白，這世道真不像表面那般光鮮，看來九十八軍也並非外頭傳得那麼神乎其神。至少在你們這群逃兵身上，我壓根沒瞧見半點九十八軍的影子。姜龍兄弟說得對，那些所謂的英雄，恐怕早都把命撂在戰場上嘍！”
李家勝眯著眼盯住王風：“你一進門就冷言冷語，陰陽怪氣，你到底是什麼人？”
……
“我是誰？”
王風輕笑一聲，“你這一問倒提醒了我，我還真想反問你們一句——你們又是誰？有沒有好好問過自己：我是誰？我究竟是誰？”
“我是誰？我是筐瓢。”
“我是瓜娃。”
“俺是於老依。”
“我……”
“都閉嘴！別被這小子繞進去了！明明是我先問他身份的，怎麼反倒讓他盤問起咱們來了？”
“這話在理。”
胡圖一本正經地點頭。
“喂，小子，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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