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衣擋得住水,卻擋不住潮溼滲入衣衫,緊貼肌膚,令人坐立難安。
誰都不願在這種鬼天氣站崗。
若非職責所在,那位守在西北高坡的日軍哨兵,怕是早已棄崗而去,對著派他來執勤的上司破口大罵:這種天氣,連野獸都躲著不出,敵人怎麼可能來襲?
放哨純屬浪費力氣!
漢奸倒是不少,可惜日軍根本不信任他們,這般要緊的差事,只能由自己計程車兵親自擔當。
那名被暴雨澆得近乎麻木的哨兵,始終面朝江面,渾然不覺危險正悄然逼近——敵人,竟從沁河上游潛行而下。
距離最近一處可隱蔽的土坡,還有三百多步。
原本,狙殺哨兵的任務,段鵬打算交給周大牛。
可王風卻笑著接了下來:“很久沒親手幹這活兒了,段鵬,大牛,這次讓我來吧!”
“團長,俺跟你一塊去!”
王風一笑:“段鵬,你這是不信我能完成任務?兩個人行動,目標更大,更容易暴露,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話音未落,他已果斷起身,見遠處哨兵仍專注江面,迅速翻過土坡,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出。
段鵬立刻低聲下令:“所有人,槍口對準日軍哨兵!一旦有變,寧可暴露,也要第一時間擊斃敵人!”
“是!”
眾人齊聲應答。
誰都看得出來,段鵬對王風親自行動極為擔憂——他太在乎團長的安危了。
可王風是誰?
在成為團長之前,他經歷過怎樣的生死搏殺,這些,段鵬雖聽過傳聞,卻從未真正體會。
周大牛安慰道:“隊長,別太擔心了,三哥的本事咱們都清楚,絕不會出事。”
包太平也笑道:“沒錯,隊長,說句你不愛聽的——就算你親自上,也未必比得上團長。”
段鵬一怔,透過茫茫雨幕,望著身邊戰友們的臉龐,那上面寫滿的,是對團長王風毫不動搖的信任。
這是一種他長久期盼的信賴,卻極少能在這些戰友身上見到。
即便是當年他與突擊隊初次磨合時,在中央炮樓被攻下的那一刻,眾人臉上流露出的信任,也遠不及此時此刻的十分之一。
甩開這些紛雜的念頭,段鵬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已悄然接近半程的王風身上。
日軍哨兵依舊毫無察覺。
此刻,時間就是一切。
王風儘可能地壓低身子,腳步輕緩而迅捷地向前推進。
誰也無法預料,那名日軍哨兵何時會突然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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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百一
……步十八
……步十六
……步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