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黃世成再次開口:“王團長,你不說話,問題也不會消失。我還是那句話:不能躲,不能退。”
稱呼從“老王”變成了“王團長”,語氣也冷了下來,帶著明顯的挑戰意味。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王風臉上。
他神色如常,嘴角甚至浮起一絲笑意:“老黃,你還記得你是幹什麼的嗎?”
黃世成一愣。
“你是政工幹部,”王風緩緩說道,“你的職責是思想工作,是鼓舞士氣,而不是指揮作戰。據我所知,政工人員沒有軍事決策權。”
他站起身,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是團長,是這支部隊唯一的軍事主官。團裡的作戰行動,最終由我定奪。你既然在這個位置上,就該守這個規矩。”
黃世成臉色鐵青,幾乎說不出話來。
這麼多年來,王風從未如此直白地駁斥他。
那雙眼睛此刻鋒利如刀,彷彿能剖開他的心思。
屋子裡依舊安靜,但氣氛已如弓弦拉滿,一觸即發。
王風猛地站起身,幾步跨向黃世成,目光如刀鋒般釘在對方臉上。
那眼神冷得像冰,卻燒得人心裡發顫。
黃世成坐在原地,脊背微微僵直,額角滲出一層細汗,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
這雙眼睛太不一樣了。
不只是他,連站在旁邊的吳立都被掃了一眼,立刻低頭避開,彷彿被野狼盯住脖頸。
他曾見過戰場上的老兵,眼神里有血、有火、也有疲憊,可從沒見過這般純粹的殺意——像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人,連呼吸都帶著寒氣。
傳說中,王瘋子親手砍死的鬼子數不清,有人說是上百,也有人說上千。
沒人能證實,但只要見過他這雙眼睛,便不會再懷疑那些話是真是假。
王風停在黃世成面前兩步遠的地方,不動,也不語。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風颳過鐵皮的聲音。
黃世成終於撐不住,垂下頭,手指不自覺地摳著桌沿,想喊吳立,又拉不下臉。
“黃事員。”
王風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像錘子砸進每個人耳朵裡,“你說咱們當兵的,最怕什麼?”
黃世成一愣,抬起頭又不敢看,只能搖頭。
“不是死。”
王風接著說,“是被人指著鼻子罵逃兵,罵貪生怕死。你一張嘴,說得輕鬆,可你知道這身軍裝底下,埋了多少條命?”
他轉過身,朝孫德勝一點頭:“你說說,洪洞那一仗,咱們是怎麼‘避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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