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特派員神色微滯,臉上那抹笑意因面部肌肉的輕微抽動,漸漸顯得不太自然。
陳保良趕緊開口:“黃特派員別見外,王團長剛去村裡巡查了,一時半會兒怕回不來。我們也沒想到您今天就到,其實王團長前兩天還特意提起,說要給您辦個像樣的接風儀式,好好歡迎您呢。”
聽罷,黃特派員臉上的線條才慢慢鬆弛,“原來如此,沒關係,工作要緊。咱們搞革命的,不講那些繁文縟節,大家都是同志,坦誠相待便好。”
他頓了頓,又問:“陳副團長,王團長這趟下鄉,具體是去辦什麼事?”
史文才上前一步答道:“報告特派員,這是團長的老習慣了。每隔些日子,他必到各村走一趟,有時在老鄉家住上幾天。他說,只有吃住在百姓中間,才能真正明白他們的難處,也才能把心貼得更近。”
黃特派員微微睜大了眼睛,轉頭看向徐梓琳和陳保良,語氣裡帶著幾分欽佩:“王團長竟有這般做法?總部最近強調,要想讓群眾理解你,首先得走進他們當中,與農民打成一片。為了做到這點,哪怕歷經艱難也不退縮。我本以為只是理論上的要求,沒想到王團長早已身體力行,實在令人敬佩。”
徐梓琳輕聲道:“黃特派員,外頭涼,先進屋坐吧。”
“好,好,聽你的。”
眾人進屋落座,談了些近況。
過了一會兒,陳保良對史文才說道:“老史,辛苦你跑一趟,找到王團長,告訴他黃特派員已經到了。要是沒特別緊要的事,讓他早點回來。”
“明白!”史文才應聲轉身,快步出門。
黃特派員看了陳保良一眼,心中暗許:此人果真不負組長器重,察言觀色、辦事利落,確有過人之處。
……
此時,王風正蹲在一座土房頂上,幫一位老大娘鋪新茅草。
陽光斜照,塵屑飛揚,忽然看見史文才從遠處急奔而來。
他也不吭聲,起身一躍,穩穩落地,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史文才咧嘴一笑,豎起拇指:“團長,還是你這身手。”
王風拍了拍手上的灰,“慌成這樣,出啥事了?不像你的風格。”
“總部來的黃特派員到了團部,正在等您!”
王風怔了一下,眉頭微挑。
他對“特派員”這三個字的印象,最早來自李雲龍的閒聊——那類人總像是掛著尚方寶劍的巡按,有權先斬後奏,動輒問責,行事張揚。
他萬沒想到,這種角色竟會出現在自己隊伍裡。
新三團的地盤上,也來了個特派員?
可他又不是債主上門,急什麼?
王風蹲在屋頂,手裡不停忙活著茅草,頭也不抬地說:“急什麼?天塌不下來,再要緊的事也得等我把這房頂蓋完。”
史文才站在底下,眉頭擰成一團:“團長,要不您先回團部吧,這兒交給我就行。我手腳慢點,可好歹也能搭把手。這屋裡一股子火藥味兒,嗆人得很,那個新來的黃TP員……怕不是個省油的燈,咱得多留個心眼。”
王風咧嘴一笑,手裡的動作沒停:“你倒會挑時候說閒話,人家是上級派來的,輪得到你在背後嚼舌頭?傳出去還不鬧出事來。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別光站著說話,上來搭個手,兩人幹總比一人快。”
史文才嘆了口氣,只得點頭:“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