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吧,只要不動我這鋼筆,什麼都好說。”
王風搖搖頭:“陪我喝一頓酒,就當抵了。”
陳保良眯起眼:“你不會又想把我喝倒吧?”
“瞎說啥,就是缺個喝酒的伴。不然誰稀罕請你?我自己都嫌酒不夠喝。瞧瞧你老陳這面子,輸了還得我破費,這賭局我虧大發了。”
……
這場收割從天亮幹到日落。
戰士們幹勁十足,連午飯都顧不上吃,生怕耽誤進度,影響排裡的名次。
團長早說了,只有前三名的排能吃上肉。
那年頭,三五個月見不著油星是常事,碰上吃肉的機會,誰都不肯鬆口。
漸漸地,幾個排的戰士越割越瘋,眼睛都紅了。
穀子收完,順手幫老鄉把田也清了,乾脆拎著鐮刀衝進了還沒熟透的高粱地。
一營長史文才遠遠看見,氣得跳腳,拽過幾個兵就是一頓罵。
高粱比穀子種得晚,本該再等些日子才能收。
眼下割了,全是青粒,等於糟蹋糧食。
幾個被罵的戰士低著頭,一臉委屈,周圍人看了忍不住笑出聲。
陳保良站在邊上,心裡直嘆:怪不得叫“瘋三團”,割個莊稼跟衝鋒一樣,真上了戰場,還不得把敵人嚇跑?
夜色漸沉,三個村子的煙囪陸續升起炊煙,隨後慢慢散入暮色。
飯菜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炊事班端出了特地準備的晚飯——那是王風親自交代的,犒勞所有辛苦一天的戰士。
收割比武奪魁的三個排,挺著胸脯走上前,活像凱旋的將士,領取屬於勝利者的獎賞:每人兩個白麵饅頭,外加一碗菜,菜面上鋪著幾片薄如紙的肉。
那肉雖薄得幾乎透明,可畢竟人人有份,也算難得。
只是摸上去幹巴巴的,咬一口像是嚼樹皮。
“老班長!”
一個排長嚷起來,“這可是肥肉?咋連一滴油星子都瞅不見?”
嚐到肉味的戰士們紛紛起鬨:“可不是嘛!咱們割麥第一,還以為能啃上流油的大肥肉,結果倒好,你是不是提前把油給熬乾淨了?還讓不讓人吃了?”
旁邊沒分著肉的連長立馬瞪眼:“錘頭,你要是嫌膩,乾脆讓給我!我碗裡連根豬毛都沒見著!”
“對啊,你們睜眼看看,團長和政委的飯碗裡,哪有半點葷腥?”
眾人一愣,原本還在抱怨肉太柴的兵,頓時閉了嘴,低頭死死護住自己的碗,生怕被人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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