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娃幹了一整天的活,總不能讓他們餓著肚子走吧?
李老漢急得在屋裡轉了兩圈,翻箱倒櫃,連顆米粒都沒找著。
只好出門去借,結果別家也是鍋底朝天,灶臺冰涼。
兩手空空地回來,他站在門口,看著四個“兒女”,苦笑出聲:“王團長,家裡實在拿不出東西招待你們……”
王風接過話:“老爹,不用張羅,您平時吃啥,咱們就吃啥。您可記住了,我們現在就是您的娃。”
李老漢遲疑片刻,終於點頭。
他轉身進屋,窸窸窣窣一陣,端出幾盤黑褐色的東西。
那是榆樹皮。
“大雪前刮下來的,我牙不行,嚼不動。你們年輕,湊合墊墊肚子。”
徐梓琳盯著那盤“食物”,聲音發顫:“您整個冬天……就靠這個過活?”
李老漢沒說話,只是緩緩點頭,淚水在渾濁的眼裡打轉:“有這個吃,已是老天開眼。沒了它,早埋在後山了。”
王風沒吭聲,伸手抓起一塊塞進嘴裡,用力嚼著。
滿口苦澀,像咬碎了舊年的枯葉。
這種連牲口都不願碰的東西,竟是一家人活命的指望。
他嚥下去的不只是樹皮,還有這亂世壓在百姓身上的千斤重擔。
徐梓琳與同伴們學著李老漢的樣子,撕下一段榆樹皮放進嘴裡慢慢嚼動。
乾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嚥下去後喉嚨發緊。
太陽還在西邊掛著時,他們仍跟著老人忙個不停。
肚子不算餓得發慌,但那樹皮像是卡在胃裡不肯化開,隱隱作痛。
直到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縷光消失,三人才停下手中的活計。
屋裡的土炕還在,可炕上空蕩蕩的,連一張草蓆、一床舊被都尋不見。
“以前是有蓋的。”
李老漢坐在門檻上嘆氣,“後來全被搶了。”
“那您怎麼熬過冬天?”徐梓琳輕聲問。
老人沒答話,只轉身走向柴房角落,蹲進一堆枯枝敗葉中,雙臂環抱住自己瘦弱的身體,衣衫單薄得擋不住夜風。
四月將至,白日已漸暖,夜晚卻仍有寒意滲出地面。
今晚天空澄澈,北極星率先亮起,隨後滿天星辰接連浮現,如撒落的碎銀鋪滿蒼穹。
張大膽兒摟著妹妹二丫,在堂屋的地上和衣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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