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並未遭遇敵軍伏擊,也未爆發激烈戰鬥,可沿途所見之景,卻比刀槍交鋒更令人心碎,比血流成河更令人窒息。
那種無聲的慘烈,讓所有人寧願面對一場真刀真槍的搏殺,也不願繼續目睹這般人間煉獄。
夜晚十點半,新三團先鋒部隊在王風與徐梓琳帶領下,由公主墳南側啟程,悄然進入一座無名村莊。
遠處望去,村落輪廓依稀可見,彷彿尚有人煙。
可當隊伍真正踏入其中時,所有人皆心頭一震。
整座村子已被烈火吞噬,殘垣斷壁間瀰漫著焦土氣息,死寂如淵。
這是必經之地,月光暗淡,戰士們點燃火把,微弱光芒映出四周景象,隨即人人怒目圓睜,胸口如遭重擊。
村中毫無聲息,並非熟睡,而是無人倖存。
一場滅絕人性的屠殺剛剛發生,屍首遍佈巷陌。
前行不過數步,便可能踩到倒臥的軀體。
屍體尚未腐爛,在火光映照下,面容清晰可辨——有蜷縮在門檻邊的孩童,有懷抱嬰兒的婦女,也有白髮蒼蒼的老人。
敵人未曾放過任何一人,無論老弱婦孺,皆遭毒手。
這片土地被徹底化為修羅場,空氣中彷彿仍迴盪著最後的哀嚎。
徐梓琳站在村口,腳下的泥土浸透了暗紅的血跡。
她曾在學堂的課本里讀到過,那些令人髮指的故事——當年大屠殺的慘狀,日本軍隊如野獸般衝進村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屍橫遍野,哀嚎遍地。
但書頁上的字句終究是冷的,眼前的景象卻是滾燙的痛。
她望著眼前倒塌的屋舍、焦黑的斷壁殘垣,還有那一具具被草蓆胡亂遮蓋的遺體,聲音顫抖:“這些……全是他們乾的?”
王風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蹲下,伸手合上一位死去婦人睜著的眼睛。
他脫下自己的軍裝外套,輕輕蓋在那具殘破的軀體上,動作沉穩得像一座壓著怒濤的山。
“三光。”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殺光,燒光,搶光。他們不把人當人看。”
“混賬!”
徐梓琳咬牙切齒,拳頭攥得發白。
這村子離公主墳不過十幾裡,竟已成人間煉獄。
她忽然明白,若非新三團駐守小牛村,那裡或許也早已化作灰燼。
她轉向王風,眼神堅定:“我現在懂你為何要提前動手了。這樣的暴行,不能再等。”
王風目光如鐵,“等?我要讓他們連本帶利地還。”
他下令將未被焚燬的遺體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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