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佈局下,不僅日軍炮彈很難準確落入五百步開外、寬度僅約一米的狹窄壕溝,即便有炮彈落入其中,也會因戰壕彎道的遮擋,使得藏身其內的八路軍士兵免受嚴重殺傷。
山古三郎只能焦灼地站在城頭,望著八路軍一寸寸掘土推進,逐步向城門方向逼近。
他心頭不安,急忙召來專業偵察兵,透過肉眼觀測估算敵方工事進展速度。
偵察兵報告:“大隊長,對方人數雖多,但工具粗糙,挖掘進度緩慢。依目前速度判斷,哪怕到了明日清晨,最前端的壕溝距離我方城門仍會有三百步左右。”
三百步!
山古三郎心中稍安,這個距離尚在防禦可控範圍之內。
對於今晚,他決定按兵不動,只安排哨兵嚴密監視八路軍動向即可。
等到天亮之後,援軍也將更接近沁水縣,屆時再做進一步應對。
此時此刻,他唯一盼望的,就是夜幕儘早降臨。
一旦天黑,視線受阻,土八路的挖掘效率必然下降,無需己方出擊,時間便自然被拖住——這種不費一兵一卒的拖延,正合他心意。
因此,在南城門內,日軍正默默祈求黑夜快些到來。
……
而同樣期盼天色儘快轉暗的另一方,則是駐守在沁水縣東城門的晉綏軍227團。
沁水縣。
東城門。
城牆上一座相對安全的角樓中,晉綏軍227團團長包嵩臉色陰沉,僵硬地坐在一張積滿塵土的石凳上,沉默不語。
這一仗打得憋屈,越打越覺驚懼,怒火也在心底不斷積攢。
憋屈的是,自己身為守城一方,城下日軍粗略估計不過一個大隊,卻自開戰以來始終佔據主動,火力壓制得守軍喘不過氣。
驚懼的是,日軍作戰能力遠超想象。
暫且不論武器裝備上的壓倒優勢,單論士兵個體戰鬥素養,與部隊間的配合默契,差距就極為明顯。
在多次進攻中,東城門幾近失守。
所幸沁水縣古城牆本身結構堅固,整座城垣垛口連綿,瞭望樓高聳森然,即便經歷日軍猛烈炮擊,依舊巍然未垮,為227團提供了堅實屏障。
日軍彈藥已非無窮無盡。
指揮攻城的日軍軍官見火炮難以短時間內炸塌城門,只得放棄強轟計劃,改為一次次組織炮兵掩護下的步兵衝鋒,輪番強攻。
“只要城牆不倒,我們就還有機會。”
包嵩低聲自語,目光死死盯著城外漸暗的原野。
包嵩終於明白自己被徐梓琳徹底騙了,怒火中燒。
他如今被困在城內,前不能進,後無法退,唯有死守東門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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