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劃破黑暗,爆炸聲接連不斷,火光照亮了扭曲的臉龐和倒下的身影。
黑夜被撕成碎片,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血腥。
視線受阻,雙方只能憑聽覺判斷敵情。
但對裝備簡陋的一方來說,這無異於盲打。
新三團雖曾繳獲野原和平池兩支隊伍的武器,可實際可用火力極為有限:六門擲彈筒,八挺輕機槍,沒有一門迫擊炮。
多數重武器在戰敗前被鬼子自行炸燬,剩下能用的寥寥無幾。
更致命的是彈藥匱乏。
即便擲彈筒可用手榴彈替代發射,總數也不過幾十枚。
戰鬥剛起,炮火互射不到一刻鐘,新三團的炮彈便告罄。
省著打都撐不了多久。
接下來半個時辰裡,敵軍炮火愈發猛烈。
兩門70步兵炮輪番轟擊,配合二十多具擲彈筒與四面八方掃射的機槍,將土屋一座座夷為平地。
掩體接連崩塌,戰士們被迫在廢墟間轉移陣地。
傷亡數字不斷攀升,短短時間內,已有數十人倒下。
這不是戰術較量,而是火力懸殊下的屠殺。
再英勇的衝鋒,在鋼鐵雨幕面前也如飛蛾撲火。
王承柱滿臉菸灰,衝到王風身邊,“團長,最後一發炮彈也打了!”
王風猛地回頭,“什麼?不是還能用手榴彈頂替嗎?咱們還有不少啊!”
王承柱低聲說道:“團長,敵人的炮火太密集了,我們只能靠擲彈筒勉強還擊。剛才一發炮彈正好落在彈藥箱上,炸燬了兩箱炮彈,剩下的那點儲備,我一直省著用,才撐到現在。”
“要是老子有他們那樣的武器,來再多鬼子也不怕,全給他們埋在這兒!”
王風咬牙切齒,目光掃過陣地,滿地都是倒下的戰士身影。
炊事班的十四個人早已放下鍋鏟,此刻正揹著傷員、包紮傷口,來回奔忙。
徐子林從一座塌了一半的土屋掩體下彎腰走來,剛直起身子,王風突然猛撲上去,將他狠狠按倒在地。
轟——!
爆炸聲在不遠處響起,碎瓦斷木如刀鋒般四散飛濺,幾片直接嵌進了王風的背部。
他身體猛地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嘴角滲出一道細血痕。
“老王!老王!”徐子林驚叫。
原本因嚴寒而漲紅的臉,在劇痛與衝擊之下瞬間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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