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風抿著嘴不吭聲，目光卻在旅部的屋子裡來回掃視，像是在尋摸什麼寶貝。
“你這小子，眼睛亂轉啥呢？”
“旅長，老團長的話真是一點兒沒錯，我得照辦才是。”
“李雲龍又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說啊，咱們這位旅長，就跟那鐵公雞一個樣，拔根毛都難。只要一進旅部大門，看見啥能順手拿走的，就別客氣，別指望他主動給啥好東西。前回我立了大功，您猜怎麼著？就賞了一包煙打發我走了。我還傻樂呢，現在想想，真是虧大發了！”
話音剛落，屋裡的人全笑了起來，笑聲震得牆皮都要掉下來。
旅長笑得直拍桌子，眼角都擠出了淚花：“你這臭小子，還記仇呢！行，我就承認，我就是摳！可你傷也養得差不多了，手續也辦妥了，趕緊滾回你的新三團去吧！”
王風拍拍胸前空蕩蕩的彈藥袋，咧嘴一笑：“旅長，您再摳也不能真的一粒米都不給吧？好歹補點兒子彈，讓我回去有點兒底氣。”
“你沒帶彈藥？”
“帶了，原本揣了一百多發，可路上全乾光了。”
“一百發都打完了？”
“旅長您可別誤會，咱可不瞎打，一顆子彈一個鬼子，絕不浪費。”
旅長點點頭，臉上多了幾分讚許：“早聽說你槍法了得，神槍手一個。剛出醫院就鬧出動靜，鬼子這回怕是要睡不著覺了。”
王風神色微凝：“不過……旅長，路上咋冒出那麼多鬼子據點？眼看都快插到咱們根據地心窩裡了。”
旅長沒直接答，反問了一句：“你覺得呢？”
王風沉聲道：“其實不難明白。百團大戰咱們是打贏了，可也把家底亮了個徹底。小鬼子肯定要調整策略，往後重點就放在咱們敵後這塊兒了。再加上那些‘友軍’的心思誰也說不準，今後的日子，怕是越來越難熬。”
旅長和幾位參謀對視一眼，眼中皆有震動。
他們剛剛還在議論這事，沒想到一個剛歸隊的年輕人，三言兩語就把局勢戳得明明白白。
更讓人驚訝的是，這小子整整四個月都躺在醫院裡，連戰場都沒上過，竟看得如此透徹。
旅長來了興致：“小王，那你以為，眼下我們該走哪一步？”
王風苦笑：“旅長，這些是您和總部操心的事。我只清楚我自己該幹啥——回新三團，守好自己的地盤，盯緊鬼子一舉一動。”
“要是鬼子大舉反撲，你打算怎麼辦？”
“先保人，人比地盤重要。哪怕退進深山老林，只要隊伍在，火種就在。等風頭過了，時機成熟，咱們再殺出來，一口氣把鬼子趕出國門。那一天，抗戰才算真正贏了。”
參謀長笑聲爽朗：“說得好！小王同志，你年紀不大，幾句話卻把咱們八路軍打鬼子的路數講得明明白白，真不簡單！旅長，這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要是還捨不得給點裝備，可就說不過去了。至少得讓這小夥子帶著傢伙回新三團吧？”
旅長點點頭：“老李都開口了，那我還能裝傻？這次就敞開了給，子彈管夠！總不能讓人家回去跟戰士們講，咱陳旅長摳門到連一盒子彈都不肯給，他團長跑了趟旅部，兩手空空回來，那豈不是要被笑話死？”
屋內頓時一片鬨笑。
王風坐在火堆旁，臉上帶著笑意，和幾位首長一同取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