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風這才明白,大家不讓他幹活,其實是捨不得他的一種方式。
那天,王風去找老王,老王正一瘸一拐地在後山撿柴火。
他沒說話,默默地跟在後面,順手幫著撿。
老王走得很吃力,一會兒彎腰,一會兒踮腳。
走了一會兒,他終於停下歇口氣。
兩人坐在一棵被砍倒的枯樹上,寒風吹得人發抖。
冬至剛過,天氣冷得刺骨,連坐著的枯木上都結了一層薄霜。
“再過幾天就要走了吧?”
老王一邊脫掉破布鞋,露出滿是裂口的腳,一邊問。
他在地上磕著鞋,倒出裡面的碎屑。
王風坐在旁邊,聲音平靜:“還沒定,等團裡通知。”
老王問:“回三班?”
王風撇了撇嘴:“差不多吧,可誰還沒點火氣?打了勝仗回來,團長說罰就罰,讓我去炊事班報到。我在炊事班也幹得挺自在,結果他又想把我調回去,世上哪有這等便宜事?”
老王笑了笑:“你啊,團長什麼脾氣你不清楚?在這新一團,他就是頭一號人物,跟山頭大王似的,啥事不是他說了算?”
“哈哈,老王你真行,團長的性子被你講明白了。”
王風也樂了起來。
老王接著說:“你也別光挑團長毛病,他這個人講義氣,對弟兄們是真的好。不提別的,前段時間有個戰士病倒,團長二話不說把自己的棉衣給他穿,還把團部的炕燒上,專門騰出來,讓那戰士安心養病,等病好了才搬回去住,炕也不燒了。其實他心裡挺軟的。”
王風點點頭:“我懂你的意思,我不是要跟他對著幹,就是想跟他談點條件。你知道的,團長那人太精,要不打仗,去經商準是個厲害角色。談點要求,他說不定還挺高興,就喜歡這種討價還價的感覺。”
老王笑出聲:“要說最懂團長的人,除了你小子,還有誰?”
兩人說笑著,老王起身準備離開。
王風忽然注意到他走路又開始一瘸一拐,心裡有點不是滋味:“老王,你的腳怎麼了?”
老王嘆了口氣:“老毛病了,炮彈炸的。現在不用拄柺杖,已經算祖上有福了。”
王風聽了,沒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等老王走後,他便去了團裡做針線的老申那裡。
老申拿著一雙日軍的軍靴,一臉疑惑:“你這是什麼意思?”
王風說:“老王走路跛得厲害,其實問題不大,主要是兩隻腳高低不一樣。這是我繳獲的一雙日軍軍靴,你把右邊的鞋墊墊高一點,這樣他走路就能舒服些。”
老申笑了笑:“你還真細心,這事好辦。把鞋子放這兒,下午來拿就行。”
下午,王風拿著改好的鞋子,隨手扔在老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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