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從第一天加入突擊隊起,三哥就說過,特種作戰沒有安全的任務。每一次出動,都是拿命在拼。誰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三哥選了段鵬,這件事我們都清楚——他在賭。可既然三哥敢賭,我們為什麼不敢跟?哪怕把命押上,也要試這一回。”
隊伍陷入沉默,氣氛凝固。
大牛轉向段鵬,直視他的雙眼:“我跟你講句實話,你當這個隊長,我周大牛認命令,但我不服人。三哥親自找我談過你的事,可就在他面前,我也照樣說這話:命令我聽,心裡不服就是不服。”
“我可以讓別人帶這支隊伍,但那個人必須讓我親眼看見他的本事。他得用行動告訴我,他配得上這身軍裝,配得上‘隊長’這兩個字。否則,我永遠不會低頭。”
他聲音陡然加重:“三哥說了,段鵬經得起考驗。他還說,我可以盡一切方式去試你。所以今晚,我把大家帶到這兒。我不想以後一次次地試探,也不想隊伍永遠分心。既然要賭,那就賭個徹底,一戰定乾坤。”
他的眼神如鐵,壓得人喘不過氣:“段鵬,我希望你能做到。”
隨即,他猛然抬手,厲聲道:“從現在開始,突擊隊所有人——包括我周大牛在內,必須絕對服從段鵬的命令。像信三哥一樣信他!”
眾人心頭一震,齊聲低喝:“是!”
段鵬緩緩收回望向中央炮樓的目光,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他早知道這支隊伍不同尋常,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不是普通人。
夜風拂過山林,段鵬站在暗處,心中泛起層層波瀾。
這支隊伍對團長王風的敬重近乎信仰,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像一座山,壓得他呼吸都緊了幾分。
他明白,若今晚拿不下中央炮樓,自己這個隊長的位置,恐怕永遠只能是個擺設。
他閉了閉眼,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雨夜,王風坐在火堆旁講著鬼故事,聲音低緩卻有力。
“人活著不怕死,怕的是沒膽子活。”
“你段鵬,有骨氣,也有本事,我不信別人,但我信你。”
那些話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心裡。
此刻回想起來,胸口竟湧上一股暖流。
團長看得起我,把這副擔子交給我,我就不能讓他失望,哪怕拼盡最後一口氣。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抬手看了一眼從日軍那裡繳獲的夜光錶,錶盤泛著微弱的銀白光暈。
他緩緩抬起手臂,手腕輕轉,一道弧線在黑暗中劃過——那是無聲的命令。
所有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反應過來,腳步輕移,迅速靠攏,圍成一圈。
沒有言語,只有彼此呼吸的節奏在寂靜中交匯。
他們熟練地對照時間,動作整齊劃一。
這一幕讓段鵬心底微微一動:原來大家早已準備好了,只等一個號令。
大牛蹲在一旁,目光落在段鵬臉上。
起初他對這個人選並不服氣,可眼下看著他沉穩的手勢和冷靜的神情,心頭那點質疑悄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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