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低頭看著腳下的土地,聲音低沉卻堅定:“沒一個兄弟後悔過。許小那樣愛笑的娃,老胡整天戴副破眼鏡裝先生……他們走的時候都沒皺一下眉頭。”
說到這兒,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眼底泛起了水光。
王風沒有接話,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良久,他忽然哈哈一笑,拍了拍大牛肩膀:“提這些幹啥?活著的記著他們,倒下的也從未真正離開。”
他又壓低聲音:“大牛,有件事我決定了,你要聽好了——這事我不會再改主意。”
周大牛走出團部門口時,王風沒有送出來。
他站在門邊,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熟悉的背影,直到它融入塵土飛揚的小路盡頭。
他的身形一動未動,彷彿生了根。
那團部原是一座荒廢大宅,靠近城門,早年傳過鬧鬼的閒話。
鬼子佔了河源縣城多年,也沒人願意碰這處偏僻院落。
新三團拿下縣城後,王風一眼相中這裡。
屋子雖舊,樑柱結實,位置又便於排程。
他當場下令:“什麼鬼屋不鬼屋?咱們手裡端著槍,腳下踏著血,還怕幾個虛影?”
“就在這兒紮下根,他說,讓百姓知道,世上沒有邪祟能壓過人心中的光。”
這座荒涼已久的宅子,如今成了新三團的駐地。
經過城建隊伍一番修整,雖談不上雕樑畫壁,但整體格局莊重沉穩,王風踏進院門時,竟有種始料未及的震撼。
河源縣的老百姓紛紛議論這處老宅。
他們說,王團長膽識過人,連鬼宅都敢住,只因他是守護一方的英雄。
神靈怎會懼怕妖邪?為不驚擾百姓,他寧願將指揮部設在此地。
人們口中傳頌著:“這就是八路軍,是咱老百姓自己的隊伍。”
院子中央左右各有一棵樹。
左側是梨樹,右側卻長著一棵枇杷樹。
王風心中微覺詫異,這種果樹本應生長在南方,或許曾是前屋主從異地移栽而來。
清晨,梨樹上的麻雀喧鬧不止,聲音劃破寂靜,驚醒了王風。
他默默走回房中,坐在木凳上,點燃一支繳獲來的香菸,目光低垂,思緒翻湧。
大牛是否適合擔任突擊隊隊長?
這個問題他反覆思量過。
論資歷、威信與戰場表現,大牛的確當之無愧,隊裡大多數人也期待他能擔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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